潁水北側,沈丘。
汝陽王府大半兵力便囤積于此。
與潁水南側的潁州城,白蓮教總壇,劉福通麾下大半兵力,遙相對應,互相牽制。
然而,軍帳中。
兩米多高、七米多寬的輿圖前。
汝陽王·察罕帖木兒卻是憂心忡忡的,點了點標紅的常州路。
此刻,無論是他,還是其子王保保,此刻都沒有去考慮,在江淮地區與他們糾纏的白蓮教。
“紅巾賊軍的彭和尚被打跑了,現在湖州、常州、江陰、京口、江寧等城,都被也先帖木兒掌控在手中。”
蒙元對海運的發展,已經有了一定成就,而南方本就相對富庶。
對于江蘇之地,汝陽王是垂涎已久。
可如今,也先帖木兒仗著其兄長、元朝丞相脫脫的權勢,手握朝廷精銳,以追剿“紅巾賊”為名,在江淮之地橫沖直撞,已經快要將手伸進安徽的腹地了。
“董孟起是一員大將,有勇有謀,極善兵法。”
王保保同樣感慨著,語氣中滿是遺憾:
“可惜,此人眼中只有大都的朝廷,而無我等藩王。否則,若能得他相助,何愁白蓮不平?”
父子二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沿著長江水系,緩緩移向了左下方的徽州路。
他們最初的戰略目標是,借剿匪之名,一邊壯大自己的實力,一邊將河南、安徽這兩塊中原要地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可也先帖木兒的動作,卻是徹底打亂了他們的部署。
一旦讓也先帖木兒趁著他們父子與白蓮教主力僵持之際,從背后捅白蓮教一刀,搶先奪下安徽。
那么,被困河南之地,緊貼著河北大都的汝陽王,可真就成了治世賢王了。
從一方霸主,淪為朝廷可隨意拿捏的對象。
“唉”
想到此處,察罕帖木兒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眼中滿是力不從心的疲憊。
縱使心中無比焦急,他也沒辦法做出什么行動,實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王保保盯著輿圖,瞇著眼問道:
“那彭和尚乃是偽帝徐壽輝麾下的第一大將兼軍師,智計百出。您說,有沒有一種可能……”
“也先帖木兒會在徽州,陰溝里翻船,兵敗被殺?”
汝陽王瞥了自己這個雄心勃勃的兒子一眼,自然知道,這話并非表面的意思,而是在問,有沒有機會玩點陰的。
資敵助剿,讓也先帖木兒這顆釘子折在徽州。
可他卻只是搖搖頭,語氣異常篤定:
“不可能。而且,彭和尚這一次,必定會死在徽州!”
王保保很是不解的看著父王,不知道他什么時候對也先帖木兒這么有信心:
“父親何出此言?且不說那彭和尚乃是紅巾軍中少有的帥才,更是一位成名已久的老牌天人宗師。
十多年前,他便在扶持過一個偽‘周王’,之后更是數次起事,朝廷視他如眼中釘、肉中刺,派遣大軍圍剿多次,可他卻至今仍舊活得好好的,其實力可見一斑。”
汝陽王也不跟他爭辯,只是淡淡吐出一個,足以讓整個武林都為之震動的名字:
“因為這一次,朝廷那邊,派了龐斑親自出手。”
“什么?!”
王保保聞言,臉色驟變,失聲驚呼:
“什么時候的事?我為何毫不知情?”
要知道,他與龐斑的關系,還是不錯的。
他兒子的資質,更是得到了龐斑的承認,約定待其成年后,便拜入魔師門下。
如此重要的人物出動,他竟是半點風聲都沒收到?!
更重要的是,龐斑作為蒙元第一高手,其實很少出動的。
不是因為他心性高傲,或者不鳥元廷調遣,而是因為一個更簡單、也更無奈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