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張三豐給單防了。
三年前,為了能讓龐斑騰出手來去對付韓山童,丞相脫脫可是屯兵百萬,并調集數位宗師掠陣,才迫使張三豐無法輕動,為龐斑的出手創造了機會。
但這種方法,明顯是不能常用的。
更何況,王保保也沒聽說,最近對武當那邊有什么大動作啊。
汝陽王瞧出了他眼中疑惑,將一份密報遞給他:
“這是龐斑親口所言。就在幾個月前,武當張真人主動撤去了對他的氣機鎖定。”
王保保飛速看完手中的密報,眼中疑惑更甚:
“難道是……張真人年事已高,功體出了問題?”
“不知道,不過,大概率不是。”
汝陽王說著,又拿出了另一份情報,這份情報明顯厚重許多。
“這是敏敏那邊傳來消息。這些時日,她一直派人盯著那個讓她吃了大虧的武當墨鈺,還真讓她查到了些東西。”
王保保接過情報,只看了幾眼,臉色便變得陰沉,眸光也危險起來。
“天命教!!”
這份情報很雜,但真正讓他關心的,只有兩件事。
其一,是峨眉派在四川的動作,明顯是要跟朝廷對著干。
其二,便是他麾下的天命教,竟然早已背著他,暗中投靠了群俠墨鈺!
而他,對此竟半點沒有察覺!一種被背叛、被欺騙的羞怒,瞬間涌上心頭!
“朝堂也好、江湖也罷,不是向來如此么?”
察罕帖木兒對此卻是格外平靜,他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緩緩道:
“魔門中人,能因利益而投靠于你,自然也會因更大的利益而選擇背叛。沒什么好氣惱的。”
“倒是這個武當墨鈺,他成長的太快了,極有可能是下一個張三豐!
天命教的背叛,已成事實。但禍福相依,此事……未必不能善加利用。”
王保保何等聰明,雖然仍舊有些惱怒,可在得了父王的提醒后,他那顆聰明的腦子,卻是很快清醒過來。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輿圖,落在了陜西、四川行省之上。
“父王是說.”
汝陽王食指在輿圖上緩緩劃過,老謀深算的臉上露出一抹微笑:
“徐壽輝趁朝廷主力與白蓮教糾纏,無暇他顧之際,鯨吞大半個中原,看似勢大,實則根基不穩。
他麾下能拿得出手的將領,不過彭瑩玉與明玉珍二人,勉強再加一個倪文俊,其余皆是烏合之眾。”
“如今,彭瑩玉有龐斑出手,必死于徽州。明玉珍則需鎮守沔陽府,不敢輕動。
而四川,既是答失八都魯的老巢,又有武當、峨眉落子其中,各方勢力犬牙交錯,爭斗必然激烈,非我等此刻能插手。
但是……”
汝陽王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與河南行省相連的陜西之上。
“與我們相鄰的陜西,正處戰場邊緣。若我們能以一支偏師將其輕取……”
王保保凝視著輿圖,很快明白了父王的意思。
若能用較小的力量吞下陜西,不僅可以擴大汝陽王府的勢力,更重要的是,他們便打開了向西發展的新方向!
縱使安徽一地真的被也先帖木兒給搶先吞了,他們也不至于被徹底困死在河南這片四戰之地。
不過,想要以小博大。
就必須要這一次大戰的主角,全都忽視自己的存在才行。
這個時候,背叛的天命教,正好可以拿來反間,或者做一個搭線的橋梁。
——
江西,瑞州城。
殘陽如血,浸染飽經戰火的城頭。
彭瑩玉孤身傲立于城垛之上,一身灰色僧袍,帶著血與火的熱風中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