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懷天下,前來勸說墨鈺改弦易轍的。
有受了重恩,前來取墨鈺性命,以還人情的。
有純粹是看熱鬧不嫌事大,想來親眼見識一下這位攪動天下風云的“墨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的。
卻也有.前來助他的!
當天邊剛剛亮起一抹朦朧的魚肚白,紫氣若隱若現。
白蓮教負責宣揚法事的教眾們,已經嫻熟地敲鑼打鼓,洪亮的聲音傳遍四方,宣告著今日的法會與施粥即將開始。
東城區主街旁,,一座名為“觀瀾”的三層酒樓雅間內。
言靜庵一襲素色長裙,靜靜地坐在靠窗的位置,窗戶半開,能看到街上漸漸匯聚的人流。
她面前的茶水已經續了三遍,茶水微苦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卻絲毫無法平復她心中紛亂如麻的思緒。
不久前,她回了一趟慈航靜齋。
一方面是為了回稟對墨鈺這一身懷天命之人的長期觀察結論,另一方面,也準備將自己認主的事情一并回報。
結果,讓她完全沒有想到的是,師父在聽完她的回報后,居然直接將慈航靜齋齋主之位,傳給了她。
這一耽擱,又是數日。
還沒等她從這突如其來的權力交接中回過神來,下山去找尋自己的主公墨鈺。
許許多多與慈航靜齋有著千絲萬縷聯系的故人、門派,卻因為群俠墨鈺在北地的所作所為,而紛紛登上了帝踏峰。
言靜庵這才發現,這云深不知處,竟被如此多的人知道。
有義憤填膺,請她以天下蒼生為念,出手除“魔”的。
也有憂心忡忡,希望她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幫忙從中說和一二,留下一線生機的。
這讓剛稀里糊涂成為齋主的言靜庵有些發懵,當她一如既往的去找師父,想請教一下師父該如何做時。
卻得知,師父在交接完齋主之位后,便直接進入了“死關”,言說天下大劫已定,非人力可改,她此生再不出關。
言靜庵腦子里亂糟糟的,最終只能帶著自己的大徒弟靳冰云,一路星夜兼程,趕至天津。
可這一路行來,她依舊沒能想清楚,自己究竟該以何種身份、何種立場,去面對那位即將君臨天下的主公。
所以,她選擇了隱匿行蹤,悄然進城。
然而,天尚未大亮,她另一位天資絕世、近段時間來一直侍奉在墨鈺身邊的關門弟子——秦夢瑤,便已無聲無息地推門而入。
‘是了……在這座城里,又有誰的行蹤,能瞞得過他的眼睛呢?’
言靜庵在心中低嘆一聲。
作為少數幾位在墨鈺成長路上,近距離陪伴過一段路程的人,她比絕大多數人,都更了解自己這位主公的恐怖。
除了外人所見證的恐怖實力,超絕心性,酷烈智謀外,更可怕的
是藏匿其中,那種天地同協力的運勢,仿佛整個天地都在推著他走。
老天爺那是把他當親自孫子看,就差灌飯到他嘴里了。
否則,她當初也不會在已經有意選擇朱元璋作為“天命”之時,又主動改變了決定,甘愿將自己、乃至整個慈航靜齋的命運,都押注在墨鈺的身上。
“師父,您的劍心,亂了。”
秦夢瑤靜靜地站在桌前,她今日未著白衣,而是一身利落的青衫,更顯英氣。
她凝視著自己的師父,清澈如寒潭的目光中,帶著深深的不解。
在她心中,師父言靜庵的劍心,本應是清靜無為、澄澈如水的。
可今日,這片“靜湖”卻掀起了她從未感受過的劇烈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