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
蒼涼號角聲自軍陣中吹響,如同一頭蘇醒的遠古巨獸,發出宣告新時代降臨的咆哮。
八十萬大軍聞令而動,如黑色潮水,開始向著那座失去了最后守護的千年帝都,緩緩涌去。
預想中慘烈的巷戰、血腥的廝殺、寸土必爭的拉鋸,并未發生。
當先鋒的陷陣營將士,以戰神之力加持的撞角,轟然撞開帝都那扇象征著帝國威嚴、千年未曾被外力洞穿的厚重正門時。
門后迎接他們的,并非刀槍劍戟,而是……
滿地被丟棄的兵刃,以及跪伏于地,瑟瑟發抖的帝國士兵。
先前那神明與巨人的對決,早已將他們的膽氣與意志碾成了齏粉。
神,是真實存在的。
而他們,正站在神的對立面。
這仗,還怎么打?
除了跪地投降,祈求新主人的寬恕,又能做些什么了?
他們的將軍,艾斯德斯與布德大將軍兩個帝國最強,已然敗北;
他們的精神象征,護國機神敗于戰神;
而他們的實際掌權者,世家貴族被奧內斯特大臣先手清理一波,奧內斯特又被自己坑爹兒子氣暈,上層管理體系徹底崩盤。
群龍無首,政令不出。
龐大的中下層官僚與軍隊,在失去了上級的指令后,便如同一盤散沙,面對那攜神威而來的戰神教會大軍,連最基本的抵抗都組織不起來。
于是,一幕堪稱荒誕的場景,在帝都上演。
戰神教會的大軍,幾乎是兵不血刃地接管了整座城市。
厚重的城門早已洞開,街道兩旁,無數帝都的平民與降兵,在戰神教會士兵的“指引”下,跪伏于地。
當墨鈺騎著一匹黑色戰馬出現時,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驟然響起。
“恭迎大主祭!”
“陛下萬歲!”
“大主祭萬歲!戰神萬歲!”
狂熱的吶喊聲從街道的這一頭,一直蔓延到視線的盡頭。
有腦子靈光的貴族,抬著極盡奢華的八抬大轎,跪迎墨鈺,口呼萬歲,姿態放的極低,額頭磕的倒是挺響。
墨鈺神情淡漠,恍若未聞,只是平靜地驅馬掠過。
他的身后,艾斯德斯騎著一匹白馬,落后了半個馬身的位置。
冰藍美眸居高臨下的掃過那獻轎之人,縱使是她,也是第一次見,這高高在上,平日里趾高氣昂的說些什么高貴血脈、什么貴族血脈,看不起一切草根的貴族,如此狼狽,將自身的姿態擺的如此之低。
只因墨鈺沒有上轎,便一個個如同死了爹媽似得,眼中滿是恐懼與絕望。
艾斯德斯又掃過街道兩旁那些狂熱呼喊的人群,眼神復雜。
曾幾何時,這些人呼喊的,是“帝國萬歲”。
如今,他們用同樣的熱情,迎接著新的主人。
她又看向那些維持秩序的戰神教會士兵。
大多出身北地部族的他們,身上帶著一股洗不掉的熱血與悍勇。
他們的眼神亮得驚人,仿佛有火焰在燃燒。
那是一種名為“信念”與“榮耀”的東西。
艾斯德斯忽然想起了自己麾下的帝國精銳。
他們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但眼神中,卻總是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麻木與死氣。
他們為軍餉而戰,為命令而戰,卻早已不知為何而戰。
這就是差距嗎?
艾斯德斯不由得側過頭,看向前方那個騎在馬背上,仿佛能撐起整片天空的黑袍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