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龐煖帶著大部分趙軍與燕軍離開后,偌大的營地都空出了一角。
然而,在秦時墨鈺看來,人還是太多了。
雖然他其實就是‘六指琴魔’這個神秘的魏墨統領一事,如今已是很多人都知道或猜到的事。
可這一身份,在此刻,卻終究還不適合擺在明面上。
【墨鈺】這個名字,擔不起他現在通過這種手段,所掌控的力量。
所以,不是【信陵君】這個名號需要他墨鈺來揚名,而是他“六指琴魔”,需要“信陵君”這個名號。來統領魏國軍隊!
事實上,也只有魏國軍隊,是他能真正指揮得動的,其他的,哪怕是韓國軍隊,他指揮起來都夠嗆。
但,這只是暫時的
“在下前來求見令尹,勞煩通報。”
不稍片刻,那前往請示的親衛便一路小跑的趕了回來,將他引了進去。
當秦時墨鈺走進楚軍主帳時,這位新晉的楚國國相,早已屏退了所有下人,備下了一桌精致酒菜。
帳內熏著名貴香料,與帳外仿佛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墨卿,你可算是來了!”
一見到墨鈺,李園掛著幾分憂郁的臉上,便立刻堆滿了親熱的笑容,親自上前,拉著墨鈺的手,將其引入坐席。
秦時墨鈺含笑一禮,才坐了上去。
酒過三巡。
李園臉上的笑容,漸漸化作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帶著幾分埋怨的苦澀。
“墨卿啊,你這次,可是把我給坑苦了啊。”
他長嘆一口氣,看似隨意地抱怨道,“你當初在信中,說此番合縱,乃是建功立業、名揚天下的大好時機。可如今這……這哪有什么軍功可言?怕不是一個不慎,倒要折損我大楚的兵馬,為他人做了嫁衣。”
“大人何出此言?”
秦時墨鈺聞言,卻是不急不惱,臉上反而露出了一抹溫和笑意:
“我墨鈺何時,騙過大人?無論是當初火雨山莊寶藏的份額;還是大人與楚墨一脈,因春申君之故,勢同水火,在下居中調停,為您壓制楚墨內部對您抱有舊怨的聲音。敢問哪一件事,在下食言過?又讓大人,吃過半分的虧?”
一句句話語,輕輕敲打在李園的心上。
這位靠著妹妹上位的權臣,內心深處最為敏感的,便是自身根基的薄弱。
他深知,楚國之內,盤根錯節的老世族,手握兵權的封君,乃至遍布楚地、盛產游俠的墨家,沒有一個是真心臣服于他的。
尤其是楚墨。
當今的墨家鉅子六指黑俠,便是出身楚墨。
而他李園,是踩著楚墨曾經的庇護者,春申君黃歇的尸體,才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這份仇怨,可謂是結大了。
楚墨固然因此陷入了財政危機,若非墨鈺,日子過的苦了不少。
但若非有墨鈺從中斡旋,強行壓制住了楚墨的復仇,恐怕他李園到現在連個安穩覺都睡不了。
李園臉上的那絲哀怨,瞬間便收斂得無影無蹤。
“是愚兄糊涂了,賢弟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