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酒杯,自罰一口,隨即湊近了些,稱呼也變得親近起來,“還請賢弟為愚兄指一條明路,這天大的功勞,究竟在何處啊?”
秦時墨鈺順桿上爬,稱呼亦隨之改變:
“兄長,楚國地大物博,甲兵百萬,您如今身居高位,又何須在意這一城一地之得失?”
“兄長真正想要的,不過是借一場無可爭議的功績,來堵住朝堂之上,居心叵測的小人,在背后非議您的悠悠之口罷了。”
“知我者,賢弟也!”李園撫掌而笑,眼中卻平淡無波,等待著接下來的重點。
“功勞,其實就在眼前。”
秦時墨鈺起身,走到帳內懸掛的輿圖前,
“昔日,楚之疆土,西起漢中,南有巴、巫、黔中三郡。只是自秦昭襄王時,被那暴秦奪了去!”
“如今,暴秦國內,新王初立,權臣當道,局勢不穩。其大半兵力,又被我等聯軍,死死地牽制在黃河沿線。”
“這,不正是兄長收復故土,洗刷國恥,建立不世之功的大好時機嗎?!”
李園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率領楚國大軍,將秦人趕出失地,接受萬民朝拜的場景。
然而,那份狂熱,僅僅持續了片刻,便被他骨子里的謹慎與多疑所冷卻。
“賢弟此言,雖振奮人心,”
他面露遲疑之色,眉頭緊鎖,“但……秦國在巴蜀之地,素來留有重兵。且巴蜀地形,四面環山,易守難攻。縱使此刻出兵……恐怕,也未必能輕易得手啊。”
“萬一陷入苦戰,被秦人拖住,待其北方戰事稍緩,揮師南下,屆時我軍腹背受敵,恐有覆滅之危。”
“此事易爾。”
秦時墨鈺看著他這副干大事而惜身,既貪婪又怯懦的鼠膽模樣,心中愈發輕視,但面上卻依舊是一副溫和笑容。
“若兄長信得過在下,我這便去勸說韓軍主將白亦非,讓他親率麾下十萬白甲軍,出兵南陽,兵鋒直逼巴郡門戶!”
“屆時,巴蜀秦軍,必定以為我韓軍欲取漢中,斷其與關中的聯系。必定要分出重兵,于漢水一帶布防,與我韓軍對峙。”
“兄長,便可趁此良機,親率楚國大軍,長驅直入,一舉盡取巫及黔中二郡!若仍有余力,則韓、楚兩國,南北夾擊,共取巴郡,亦非難事!”
這一番話,聽得李園目光火熱。
若韓國真能出兵十萬大軍,在漢水一帶,牽制住巴蜀秦軍的主力。
以楚國之國力,哪怕是派一頭豬去當主帥,也能輕而易舉地將巫及黔中給拱下來!
若他能拿到這般功績,春申君算個屁啊?!
“好!好!好!”
李園激動得猛然拍案而起,喜悅之情溢于言表。
“我就知道,賢弟絕不會欺騙為兄!”
他繞過案幾,親熱地抓住墨鈺的手,“軍中不便,沒什么美酒歌舞。改日,賢弟你定要來我楚國,為兄必當掃榻相迎,盡地主之誼,為你我兄弟,賀此不世之功!”
這可真是大好的軍功,直接嚼碎了,塞進他的嘴里。
秦時墨鈺瞅了眼他握著自己的手,心中仍略有些不適,嘴上卻順勢應道:
“兄長這話,我可記下了。改日定當登門拜訪,到時,兄長可別不認賬才是。”
李園此刻正是意氣風發之時,聞言更是豪氣干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