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蒙驁有七分相似的中年將領,大步出列,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你,依舊為先鋒大將!率汝本部三萬銳士,即刻出宿胥口,沿黃河北上,直擊平陽!此戰,務必拿下合縱軍前營陣地!”
蒙驁的語氣陡然一厲,殺氣畢露。
“此戰,若再敗,斬!”
這道軍令,冷酷無情,絲毫沒有因為對方是自己的兒子,而有半分的猶豫與回護。
“若不能攻下平陽,末將,提頭來見!”
蒙武重重叩首,上前,雙手接過代表著先鋒之職的令箭。
他早已習慣了父親的這種方式。
也正是這份近乎不近人情的執法無親,才讓蒙驁麾下的驕兵悍將,無一人敢心生懈怠。
對親子尚且委以最艱難的先鋒重任,敗則以死論處,沒有半點轉圜余地。
他們這些外姓將領,誰又敢陽奉陰違,玩忽職守?
蒙驁的目光隨即移向一名年輕將領,人雖年輕,立于一眾宿將之中,氣度卻絲毫不弱。
“王翦!”
“末將在!”
王翦出列,身姿挺拔如松。
“我給你兩萬精兵,可能收復酸棗,進逼陽武?”
蒙驁的聲音似是緩和了些許,不似對蒙武那般冷硬如冰。
王翦沉吟了一番。
他因前一戰守城有功,被大將軍破格提拔,得以免去數年軍功積累,以如此年紀便能入中軍大帳,參與軍機。
此刻,正是他最需要軍功來穩固地位,堵住悠悠之口的關鍵之時。
此令,是信任,是機遇,亦是考驗。
進,則一飛沖天,有望成為下一代的秦軍大將。
退,則銳氣盡喪,再難有出頭之日。
不過瞬息之間,王翦已做出抉擇:
“十日!十日之內,末將必破酸棗!”
蒙驁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么,而是將目光移向了另一位秦將。
“楊端和!”
“在!”
楊端和出列,動作干脆利落。
他與蒙武一般年紀,皆已過了而立之年,是久經沙場考驗的成熟將領。
“你率軍一萬,渡過濮水,給本將攻下蒲坂、首垣!從左翼撕開聯軍的防線,反向包抄濮陽!”
“唯!”
“張唐!”
“在!”
“你率軍三萬,待楊端和打開渡河通道之后,即刻跟進,后續渡河接應!”
“唯!”
“其余諸將,隨本將率十五萬大軍,坐鎮中樞,為三路先鋒之后盾,全線前壓!不得有誤!”
“唯!!”
眾將齊步上前,各自領命,眼中戰意如火。
“咚——咚——咚——”
戰鼓如雷,號角若龍吟。
一個個在后世史書上留下赫赫威名的秦之良將,各自手持令箭,奔赴營中。
沉寂月余的秦軍大營,如同一頭被喚醒的戰爭巨獸,剎那間蘇醒!
無數黑旗迎風招展,如林長戟反射森冷寒光。
這是蒙驁的再一次試探。
可一旦合縱軍的調度出現任何破綻,被這頭虎狼窺見了一絲弱點,這試探便會瞬間轉變為最致命的撕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