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個傳訊指環,將情報匯總而來。
秦時墨鈺端坐于帥案之后。
面前是一張巨大而詳盡的輿圖,以及數十份用最簡潔的文字,撰寫著核心情報的帛書。
一枚枚由他親手煉制的傳訊指環,如同一個個延伸出去的神經末梢,將來自戰場各個角落的、最即時的情報,源源不斷地匯總而來。
他看似憋在營帳之中,無所作為。
實際上,他卻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遙控調動著一個個分散在千里之外的棋子。
此刻,秦時墨鈺正垂眸,正平靜地掃過案桌上最新匯總而來的情報。
“秦將王翦,已下酸棗……”
“秦將楊端和,已渡濮水……”
“韓軍白亦非部,已至南陽……”
“楚軍李園部,已至方城……”
一條條情報在他腦海中迅速被整合、分析,最終,化為了一副清晰的、囊括了整個中原戰局的立體輿圖。
秦時墨鈺緩緩轉動著自己食指作為總機樞的玄鐵指環,心念微動,一道無形訊息,便已跨越了數百里的山川險阻,精準地連接上了另一枚指環的主人。
“可以撤了。”
……
百里開外,豫州南部的崇山峻嶺中。
一道妖嬈而火辣的身影,正慵懶地斜倚在巨石上。一身火紅色緊身皮甲,將驚心動魄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在焰靈姬的身后,是五千名身著藤甲、臉上涂抹著詭異油彩的百越士卒,悄無聲息地潛伏在密林與山澗之中,與周圍的環境完美地融為一體。
這是一支由墨鈺親手訓練、尤擅山地叢林作戰的百越精兵。
他們的任務,是提前埋伏在韓、楚兩軍預定的行軍路線上,等待著可能出現的、尾隨而來的秦軍。
若真有秦軍追至,那怕十萬之眾,待從這經過,被提前得到消息的韓楚聯軍牽制住。
這支五千精兵,便能一舉切斷對方糧道,將其內秦軍團團圍住,一口吞吃掉。
可以說,只要秦軍追來,無論來多少,這都是一處死亡陷阱。
焰靈姬百無聊賴地,玩弄著指尖一縷跳動的火焰。
忽然,她無名指上的黑色指環,微微一震。不帶絲毫感情的熟悉聲音,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
“可以撤了。”
焰靈姬在原地愣了一下,隨即,嫵媚動人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既好氣又好笑的表情。
她對著指環,風情萬種的翻了一個白眼,用讓人骨頭發酥、帶著幾分調笑意味的語調,傳音回去:
“嘖,我們算無遺策、智計無雙的統領大人,也會有……失算的時候么?
害得奴家,在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白白守了這么多天,連一根秦軍的毛都沒見到呢。”
秦時墨鈺并未因她的調侃而有半分的羞惱。
他依舊面色平靜地,繼續抄錄著其他節點傳來的最新情報,只是淡淡回道:
“所謂算無遺策,并非是指所布下的每一個計策,都能精準命中。而是指,將所有可能發生的變故都考慮在內,并為之準備了相應的后手。”
“在外人看來,這兩者并無區別,畢竟他們也只能看到成功的案例。可實際上,更多的,卻是無數個如同你這般,看似多此一舉、最終并未派上用場的防備。”
“啊對對對,統領大人說什么,便是什么。統領大人最厲害了,行了吧?”
焰靈姬帶著幾分慵懶、幾分敷衍的調笑聲,再度傳來。
秦時墨鈺雙眼微微瞇起,眸光終于是泛起了一絲危險的波動。
“接下來,你部,不必再回濮陽大營。”
“即刻轉向,前往上黨地區,與墨甲一匯合,聽從她的統一調用。”
“啊?”
焰靈姬靈動而妖嬈的聲音,瞬間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貓咪,一下子萎靡了下來。
“又……又去找那個冷冰冰的、跟塊石頭一樣的女人?不要啊……統領大人,能不能給奴家換個任務?求求您了,好不好嘛……”
指環那頭,傳來了刻意壓抑著的、仿佛帶著哭腔的、軟糯的撒嬌聲。
秦時墨鈺眼角微跳,沒有再做任何回應,直接單方面掐斷了與這妖女的通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