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但對自身戰力過于自信,對敵軍過于輕蔑,一但徹底喪失了理性和判斷,便是驕兵必敗了!
如何統帥這些驕兵悍將。
如何精準的判斷敵方想法。
那就要看,統帥這支軍隊的那名將領,是否合格了。
而王翦,便是這樣一名合格將領!
“傳我將令。”
“全軍,拔營,撤回酸棗城內!”
王翦沉穩有力的聲音,落在這些正準備沖鋒的將校耳中,惹得一雙雙詫異的目光。
他們瞪大雙眼,死死盯著王翦,甚至懷疑,是否是自己聽錯了。
自家主將下達的,其實是進攻命令?
可王翦那平靜的雙眸,卻像是在回應他們,你們沒有聽錯。
“什么?!”
“將軍!為何要撤?!”
一名性格急躁的將校,壓抑不住心中疑惑,“敵軍就在城下叫陣,我軍士氣正盛,正是一戰而下,奪取陽武的大好時機啊!為何……為何要撤軍回城?”
他并非質疑王翦的命令,只是實在無法理解。
王翦的目光落在這名將校身上,他知道,這不僅僅是此人一人的疑問,更是此刻在場所有將校心中的困惑。
他初掌這支大軍,威望尚未完全樹立,此刻若不給出合理的解釋,恐難服眾,甚至會影響軍心。
強壓命令,只會適得其反。
故而王翦沒有動用主將的權勢去強行威逼,而是耐心解釋道:
“陽武之后,便是魏都大梁。然欲攻大梁,需連渡濟水與丹水兩道天塹。魏軍在此兩水之間,已布下重重防線,工事堅固,非短時間可破。”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將校,繼續道:“即便我軍能突破兩水阻攔,成功抵達魏都城下.又能如何?”
“我軍如今,滿打滿算也就兩萬兵馬。大梁乃天下堅城,其內又有重兵把守。此城,非我等這點兵力,所能拿下。”
“兵法有云:知可以戰,與不可以戰者,勝。”
“此戰,風險極大,即便得勝,亦對我大秦的整體戰略,并無裨益。不能為國取利的仗,不應該打。”
“將軍所言極是。”
將校聞言臉上困惑之色稍減,知王翦所言非虛,但心中的疑惑并未完全消除,
“可是……若我等能一戰拿下陽武,便可在此地,穩住陣腳,而后,再傳信于主帥,請后方大軍前來支援,屆時,大梁亦非不可圖也!”
王翦聞言,卻是搖了搖頭。
“后軍主力,距此尚有兩百余里。即便派遣斥候傳信,最快也需一日時間。就算蒙驁將軍當機立斷,立刻決定派兵支援我等,大軍開拔,也依舊需要三到五天才能抵達此地。”
“而這段時間,已經足夠對面的魏軍,調集重兵,穩固濟水與丹水的防線,徹底斷絕我軍渡河的可能。”
還有一點,王翦心中清楚,卻未對這些將校言明。
此番秦國雖是三路大軍同時出擊,聲勢浩大。
可實際上,蒙驁將軍的戰略重點,始終放在濮陽。
蒙武作為先鋒,直攻平陽,乃是正面進攻。
楊端和、張唐,渡濮水,襲擊側后,意圖切斷聯軍糧道。
而他王翦所部,看似是攻魏主力,實則不過是佯攻,最終目的是牽制住魏國兵力,讓他們無法北上,增援濮陽主戰場。
只要能拿下濮陽,那么,整個河內之地,便將成為大秦的囊中之物。
至于所謂的“滅魏”、“滅趙”,這種目標,也就只是拿來喊喊口號罷了。
現如今的六國雖然衰弱,但還遠未衰弱到這個地步。
而他大秦雖強,卻也尚無一戰而滅國的絕對實力。
當下之計,仍需繼續蠶食土地,進一步削弱六國實力,并耐心等待鄭國渠的完工,積蓄更強大的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