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萬秦軍如一個巨大而精確的齒輪,在王翦命令下迅速而有序地收攏陣型,整軍而退。
即便是在敵軍追擊的巨大壓力下,這支軍隊也展現出了令人驚嘆的戰斗素養,隊列不亂,步伐不慌,仿佛不是在撤退,而是在正常行軍。
“殺啊——!”
身后,魏軍的喊殺聲震天動地,然而卻不敢追得太快。
魏軍的士卒,雖亦不算弱旅,皆是經過訓練、見過血的正卒,但與大秦的虎狼之師相比,其戰斗素養卻明顯低了一個檔次。
作為追趕的一方,他們的心理壓力并不大,卻依舊時常走著走著,便因為速度不一,而導致陣型散亂,不得不停下腳步,花費寶貴的時間,在各級將校嘶吼聲中,重新整隊,才能繼續追趕。
否則,隨時都有可能,被前方秦軍殺個回馬槍,頃刻潰敗。
于是,戰場之上,便出現了一幕極為詭異的景象。
前面的秦軍,不疾不徐,從容后撤。
后面的魏軍,喊殺震天,追追停停。
這長達十里的追擊戰打下來,兩軍之間的距離,竟然并未有絲毫的拉近,更未曾有過任何的接戰。
秦軍的將士們不時地回頭望向身后那支陣型時有散亂的魏軍,眼中沒有半分的驚恐,反而冒著綠油油的、如同餓狼般的兇光!
那不是敵人,而是一顆顆行走著的軍功啊!
可惜,將令如山。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些“軍功”,在自己身后晃悠,卻吃不到嘴里。
“將軍,敵軍陣型已亂,我等……”一名秦將忍不住低聲請示,語氣中充滿了壓抑的沖動。
王翦掃了一眼已然近在咫尺的酸棗城墻,又看了一眼,身后早已無法如最初一般,保持住嚴整陣型的魏軍。
“傳我將令!”
他猛地勒住馬韁,秦劍出鞘:
“后隊變前隊!強弩預備!!”
兩萬正在撤退的秦軍將士,在聽到命令的瞬間,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積壓在胸腔的憋屈與戰意,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殺——!”
“豈曰無衣!無子同袍!!”
號角聲瞬間變得高亢而激昂,戰旗在空中狂舞。
整齊后撤的陣型,數息間迅速變幻,前鋒變后衛,后衛變前鋒,弓弩手則以最快的速度調整方位,搭箭上弦。
“放箭!”
“嗡——!!”
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秦卒扣動扳機,將所有的憤怒,都傾瀉在了手中的弩箭之上!
上萬支鋒利箭矢,在空中劃過一道道弧線,匯成一片濃密而致命的黑色死幕!
本就因追擊而陣型不穩的魏卒,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箭雨打了個措手不及。
“呃啊——!”
“舉盾!快舉盾!!”
“散開!快散開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血花在人群中綻放,魏軍陣型頓時更加混亂,如同被巨石砸中的水面,激起了無數的漣漪。
“穩住陣型!穩住陣型!”
趙佗竭力揮舞著長槊,指揮著混亂的魏軍,試圖在最短的時間內穩住陣腳。
可他麾下士卒的素質,終究是無法與秦軍相比。
在如此倉促之間,他也根本沒有辦法,迅速穩住陣型。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聲音,密集得如同雨打芭蕉。
大片魏軍士卒,在慘叫聲中被釘死在了地上。
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大秦鐵騎,出擊!!”
在箭雨的掩護之下,早已蓄勢待發的秦軍鐵騎沖出,目標直指魏軍已瀕臨崩潰的陣線!
戰馬鐵蹄踏碎大地,騎士們身披重甲,手持長矛,如餓虎撲食,誓要將前方一切撕咬殆盡。
一旦秦軍鐵騎沖入陣中,魏軍的陣型將徹底崩潰,后續秦軍步卒,將整個大軍吞沒。
不少魏軍士卒,看著如鋼鐵猛獸般,奔騰而來的秦軍鐵騎,臉上,已經露出了絕望的神色。
“架矛!結陣!!”
趙佗目眥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