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你娘,這些年過的怎么樣?”楊忠國跟楊念忠面對面坐著,身后是大兒子楊驍和二兒子楊光。
楊念忠神色有些緊張,但還是緩聲道:“還行,我記事的時候,我娘已經嫁過兩回了,我爹……他對我們娘倆好,家里窮,他餓肚子也緊著我跟娘吃,可后來得了肺病,我九歲那年就走了,我爹實在熬不住疼了,趁我娘下地的工夫,用褲腰帶吊死在后屋的大楊樹上,當時我跟我娘,都覺得天塌了。”
楊忠國嘆了口氣道:“好人不長命啊!”
楊念忠微微點頭,楊忠國又催促道:“那后來呢?”
楊念忠想了下,繼續道:“那年頭日子不好過,我娘為了能活下去,又嫁了第三回,這回不行,那個狗日愛喝酒,喝多了打我娘,醒了也打我娘,我當時十一……搞不過他,有次他打我娘,我就想著跟他拼了,結果快被他打死了,要不是我娘護著我,我早死幾十年了。”
“我娘頭上現在還有一塊沒頭發的,就是被那個狗日的打的,他拖著我娘的頭發,直接連著頭皮薅下來一塊。”
楊念忠咬牙切齒,眼色也陰沉了起來,楊忠國也是手指微微顫抖,然后問道:“那狗日的最后怎么樣了?”
楊念忠抬頭看向楊忠國,忽然咧了咧嘴道:“他狗日的有次喝多了,冬天下了雪,一腳滑到河里去了,摔在冰水里,等人發現,已經死透了。”
“死的好!”楊忠國毫不猶豫的說道。
“其實是我推下去的。”楊念忠嗤笑一聲,老實巴交的臉上閃過一絲兇厲之色,咬牙道:“我在外面割豬草,回來看見他拎著酒瓶子往家走,我就知道他又要打俺娘,然后我就趁他上壩的時候,從后面推了一下,看著他掉進冰水里。”
楊忠國眉頭微微一抬,很是滿意的點頭道:“推的好。”
楊念忠一怔,咧嘴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怕那狗日的被別人看見,救上來,還抓了幾懷枯草蓋住他,果然等他被發現的時候,人都死透了。”
楊忠國哈哈笑道:“有勇有謀!”
然后楊念忠更不好意思的笑了,只是楊忠國身后的楊驍忍不住小聲道:“爸,這是謀殺吧?”
楊忠國嗤笑一聲道:“那時候念忠才多大?”
“十二了。”楊念鐘說道。
楊忠國道:“你看,小孩子犯點錯誤,不要不依不饒的,再說了,犯了哪國的法?當時咱們還沒建國呢,你要用哪國的法判他!?”
楊驍聽父親語氣不善,連忙道:“爸,您看……我也沒說要判我……我大哥啊!這不是聊天聊到這了么?”
楊忠國聽見楊驍叫楊念忠大哥,這才滿意的點頭道:“自家人,說什么都行,但出去了不許亂說,不然我饒不了你們!”
楊光脖子一縮,準備全程當一尊泥塑的雕像,一句話都不摻和,楊驍則是趕緊道:“那肯定的,得,爸,是我說話不過腦子了,哥,你不會生我氣吧?原諒原諒我,好歹你比我大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