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先生對這枚北海釣叟的閑章喜愛至極,當場強行征用,讓周校長“捶胸頓足”,只能“忍痛割愛”。
好在張老先生也沒在北大待太久,老先生年齡在這放著呢,能出來這一趟,已經是難能可貴,也算是賣了周校長和季老先生一個面子,提攜后輩。
等到周校長送走張老先生等人后,季老先生才好奇的道:“老周,怎么回事啊?我看張老對那枚北海釣叟喜歡的不得了啊!”
周校長哈哈一笑,對季老先生道:“我這是對癥下藥,張老要是不喜歡,就白瞎我做了這么多功課了。”
季老先生還是不理解,奇怪道:“你做了什么功課,能掐住張老的脈門?”
周校長笑呵呵的道:“北海釣叟,其實是張老的筆名。”
“啊!?”季老先生一臉錯愕,然后連連搖頭道:“不可能,我對張老也算熟悉,可從來沒聽說過他老人家有這么一個筆名。”
周校長笑道:“別說你沒聽說過,恐怕在此之前,知道這個筆名的只有他老人家自己,還有一個我了。”
季老先生沒好氣的道:“能不能不打啞謎,有什么直接說不好么?”
周校長哈哈一笑,然后緩聲道:“得,之所以這個筆名沒人知道,是因為這個筆名他老人家只用過一次,算起來……還是在民國的時候。”
周校長緩聲道:“那次是張老先生在報紙上號召抗日,可結果惹惱了民國官方,他老人家防著呢,所以當時民國官方找了一圈也沒找到這個北海釣叟,不過張老應該是為了安全起見,也就沒有再用過這個筆名了。”
季老先生恍然,但馬上又疑惑道:“既然如此,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校長神秘兮兮的打開自己的抽屜,從里面拿出一個小本子,然后笑道:“我是校長,有些老時候遺留下來的東西,都歸我來處理,其中就有一本張老親手寫的日記。”
說著,周校長翻開一頁,只見上面寫著:蠢驢一群,笨蛋一堆,可惜我北海釣叟只出海一次,還顆粒無收,悲哉悲哉。
季老先生神色古怪,憋了半天后憋出一句話來。
“義真說的對,正經人真不能亂寫日記。”
周校長笑呵呵的合上筆記,然后道:“在張老看來,義真的北海釣叟是緣分啊!”
季老先生問道:“真有必要搞的這么神神秘秘的么?”
周校長瞥了季老先生一眼,然后道:“老季,做學問我不如你,可是做人……你大不如我。”
“別著急反駁,你要明白這人心之變化,少年向英雄,成年愛美人,這老年就問鬼神了。”
“多少英雄豪杰,帝王將相,不管再怎么英明神武,到了垂垂老矣的時候,個頂個的信了鬼神二字,你知道為什么嘛?”
季老先生神色鄭重道:“因為怕死?”
周校長點頭又搖頭“有這個因素,但也不盡然,怕死這件事,窮究根底,無非是對未知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