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很多人來說,死亡本身并不可怕,死得其所的人,說不定還得高呼快哉,但死亡之后是什么……這才是恐懼的根源。”
“因為沒死過,所以誰也不知道死亡之后有什么,那是沒有人能給出答案的。”
“是漫天神佛,還是歸于死寂?因為沒人死過之后還能回答,所以就沒有答案。”周校長雙眼微瞇,緩聲道:“既然沒有答案,沒有定論,這就給足了人類想象的空間,所以不管英雄豪杰到什么程度,垂垂老矣的時候,總希望死亡之后是有漫天神佛的。”
“因為這樣,才代表著有,才代表著自我意識可以延續,未來還有無限的可能性,這樣恐懼才會消失。”
周校長忽然一笑“所以,你給他一個好故事,不如給他一個好念想,故事說的再好,等哪天義真真需要的時候,他最多也就是個認識的人。”
“可你給他一個好念想,那就是有緣人!”周校長看向季老先生,笑呵呵的道:“你信不信,為了緣這個字,說不定他就能傾其所有。”
季老先生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感嘆道:“老周,你們這些人……太可怕了,可你就算是欣賞義真,至于做到這個程度么?”
周校長笑了笑,然后緩聲道:“老季,所以我說做學問我不如你,做人你大不如我,我們這些人,這個年紀,基本已經定性了,屁股下面就像是長死了一樣,再想換把更高更大的椅子,難嘍!”
“所以這個時候,你就要把思路稍微變一變,種花的人,靠著自己的手藝一路打拼,或許也比不上培育出一棵名花異草。”
季老先生一怔,剛想說話,周校長就接著道:“不過你也不用擔心,追根究底,還是義真這小子對我的胃口,至于屁股下面的椅子……順其自然,換不換的無所謂,反正也夠大了。”
之前周校長沒跟自己說這番話之前,季老先生是信的,可現在心里有點發毛,不知道該信還是不該信了。
季老先生告別離去,周校長自顧自的笑道:“書呆子。”
在周校長看來,季老先生書生氣太重了,重初而輕終,所以這樣的人只能做學問,卻做不得牧民的官。
他們篤信因何而為,卻忘了得果如何,打個比喻,渴死不飲盜泉之水。
可對周校長來說,水就是水,先活命,再論其他,命都沒了,你有再多的教化,又說給誰聽呢?
說起來周校長覺得季老先生不信,周校長覺得顧誠和自己是一樣的人,要渴死的時候,絕對比誰喝的都快。
“二姐,姐夫把我北極熊都喝完了!”幺妹懷里抱著汽水瓶子,可憐兮兮的找沈清秋告狀。
沈清秋好笑道:“小孩的汽水你也搶,好意思嘛?”
顧誠笑瞇瞇的揉了揉幺妹的腦袋,然后樂呵道:“這丫頭,你怎么能說搶呢?姐夫一路騎車回來,多累啊!都快渴死了。”
“你現在把汽水給姐夫喝了,姐夫活過來了,以后還能源源不斷的給你買汽水,你就有喝不完的汽水,但把姐夫渴死了,以后就沒人給你買汽水了,你只剩下最后這一瓶汽水,你自己算算,哪個值?!”
幺妹眼巴巴的看著懷里的汽水瓶,忽然皺起眉頭道:“姐夫,你忽悠我,沒有這瓶汽水,你也不會渴死呀!明明都到家門口了,你就是搶我汽水喝!”
“嘿,這小丫頭現在可不好忽悠了。”顧誠笑了。
沈清秋也笑道:“那是,咱們幺妹也是上過學的了,你還當她是傻妞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