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墳這件事。顧誠沒叫上霍翰文和趙志興兩人,霍翰文雖然很好說話,是個當朋友的好人選,但人家大老遠從港島來,自己招待好就行了,沒必要上墳也拉上。
至于趙志興,這個關系更近,不過也不能沒人照應霍翰文,所以顧誠干脆讓他倆進城玩去了。
打發了兩人,顧誠帶了一些水果,點心,又買了一掛鞭炮和兩刀黃紙。
之前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的時候,國家也沒有在上墳掃墓這件事情上有過什么硬性要求。
甚至供銷社日常供應香燭和黃紙,再落到地方上,更不會有人因為上墳掃墓說什么。
都是爹娘生養的,哪個上面沒有祖宗?要是因為這事亂搞,那大家都把祖墳扒了唄?豈不是要天下大亂?
帶著李鴻民,顧誠手里拎著酒瓶來到父母的墳頭前。
沒有墓碑,也沒有什么其他的標識,就是耕地里兩個小小的墳包,甚至于相比較于當年剛下葬的時候,顧誠覺得這墳包是不是下陷了一些?
不過轉念一想,也有可能是因為自己長大了,當年跪在那,能遮擋住自己視線的墳包,現在能直接略過去,看見后面青翠的田地。
別的地方顧誠不知道,但淮南這邊,墳包是在耕地里的,沒有人會因為這事說啥,大家都一樣。
甚至于過幾年分了地之后,你家的在我家地里,我家的在他家地里,這都不是問題,大家互相補償下就可以了,畢竟牽扯到的關系人情太多,說不定繞來繞去都是親戚,除了以和為貴,還能說什么?
“大民,你去田埂上待著就行了,我想一個人待一會。”顧誠對李鴻民說道。
李鴻民微微點頭,把祭拜要用的東西都放下,然后走到遠處的田埂坐下。
顧誠的目光看向父母的墳頭,一時間也不知道是個什么樣的感覺。
人生最大的恐怖,就是死亡,哪怕心懷信念,慷慨赴死的人,也不是不怕死亡,只是在信念的支撐下,坦然接受死亡。
而顧誠不一樣,自己真的死過一次,所以現在對生死這件事,產生了一種無法言語的疑惑。
生就是開始么?死亡就一定是結束么?
“如果每個人都有類似的情況,你們走去了哪里呢?有去到另一個世界,和另一個我幸福的生活下去么?”
顧誠無奈的笑了笑,將黃紙點燃,然后道:“如果有的話,真是……太好了。”
火焰燒盡黃紙,黃色的紙體由黃轉黑,再由黑轉白,像極了顧誠經歷的人生。
黃色代表原本的人生,黑色代表死亡,銀白色……代表重生么?
所以風一吹,灰燼騰飛……?
“爸媽,我不知道該說什么,說點家長里短吧!”顧誠打開酒瓶,將杯子斟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