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
對于李鴻民老娘來說,這可能是最符合她內心情緒的詩了。
本來做著山河依舊,故人何在的心理準備回來的,結果此時聽說,父母居然還健在,李鴻民老娘心里那種喜悅,真是別提了。
二丫帶著眾人朝北走,路上有孩童聚在一起,見顧誠這一行人穿著得體,手里還拎著各色禮物,更是好奇的不行。
“苗牧……狗娃子,非叫你小名才答應是吧?”二丫從人群里拎出個小孩,這小孩大約六七歲大,興許是天熱,赤身裸體露著個小雞。
小孩被二丫拎出來也不氣惱,只是捂著小雞道:“我褲衩,褲衩還在溝邊上呢。”
“沒穿褲衩你跑來看熱鬧?”二丫伸手彈了一下,不管小孩一臉苦瓜相,笑著對李鴻民老娘道:“冬妮,這是你三弟家的孫,屯子里數他最淘氣。”
“我三弟的……孫?”李鴻民老娘有些錯愕,但轉念一想,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再看這小名狗娃子的小孩,像,長的真像三弟,臉像……小雞也像!
李鴻民老娘是越看越喜歡,對狗娃子道:“我是你姑,你爹管我叫姐咧!”
狗娃子看了看這個號稱是自己姑的人,然后咧嘴道:“你長的像我奶!”
這一句話說出來,李鴻民老娘又是淚水漣漣,當初在家的時候,多少人也都這樣說過。
二丫在狗娃子屁股上拍了一下,然后道:“回去報信去,說你二姑回來了,讓你爹殺小雞!”
狗娃子倒吸一口涼氣,趕緊捂住,二丫哈哈笑道:“殺你家下蛋的那個小雞!”
“殺小雞!有小雞吃了!”狗娃子大喜,也不管自己的褲衩子了,甩著小雞往家跑去,逗的李鴻民老娘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了。
有狗娃子在前面報信,顧誠幾人跟著二丫繼續往前,結果剛看到遠處一個泥胚的院子,就看見幾個人慌慌忙的從里面出來,帶頭的就是還甩著小雞的小孩哥狗娃子。
這邊李鴻民老娘的腳步一頓,遠遠的看著對面一群人發呆,直到一聲撕心裂肺的姐炸響在眾人耳邊。
只見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快步跑來,因為跑的急切,還摔了一跤。
可摔跤后,男人便馬上爬起來,接下來幾乎是連滾帶爬的來到李鴻民老娘身前,最后干脆跪在地上,一把抱住李鴻民老娘的雙腿,撕心裂肺的哭喊起來。
“二姐!二姐啊!你去哪了?你咋就丟了呢?啊啊啊……二姐啊!我好想你,我跟爹每年都去省城打聽啊!”男人跪在地上,抱著李鴻民老娘的腿哭著,淚水幾乎眨眼間就浸濕了褲腿。
而在短暫的失神后,苗冬妮嘴唇哆嗦,蹲下來抱住自家兄弟,流著眼淚道:“姐回來了,姐……回家了!”
接下來,不停有人跑來相認,大姐,二哥,最后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攙扶著一個老的身體佝僂,直不起腰的老婦人出現。
“娘……娘!”苗冬妮一把抱住老婦人,哭喊道:“娘,我還以為我見不到你了,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老婦人捧起苗冬妮的臉,顫抖道:“是我家冬妮不?是吧!你是我家冬妮吧?”
苗冬妮連連點頭,掀起衣服,露出肚皮上一塊一指長的青胎,給老婦人看道:“娘,我是冬妮,是你的二丫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