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我跟她也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至于華婷姐就更是沒邊兒的事兒,你別老疑神疑鬼的。”
谷劍秋這幾天要照顧大姐和母親,于是向湯姆陳請了假,對方也哼哼哈哈哈地答應過去,有點心不在焉。
“他們的妻子和兒女做何營生?”
“這只是談判的前提條件。”
按大夫的說法,谷照雪這已經算3級燒傷,需要植皮,她的傷口很深且病人陷入休克,如果不是送來的及時,隨時會有生命危險。
“當然有。”
谷劍秋冷眼旁觀,他并非來參加這場反壓迫委員會對記者的招待采訪,只是湊巧這場街頭招待會的位置離醫院不遠,他是來照看大姐谷照雪的。
“就算他足夠幸運,五年來沒出過差錯,肺病也不甚嚴重,但是年紀一大,身體負荷不了高強度的捶石工作,他只能另謀出路,如果有錢辦牌照,他可以去租一艘汽艇,那么他首先要苦惱的是高達百分之四十的牌照稅,如果他沒有錢,最好的出路是油漆工,如此一來,他就要小心油漆滲出的苯蒸汽,苯中毒導致的血液病變是絕癥,幾乎無藥可治。他的妻子做紡織工,每天要工作十二個小時,還要做飯洗衣。如果妻子想多掙一點錢,去做鞋工,鞋膠中同樣含有大量的苯,最壞的情況,夫妻兩個人都會患病,如果家里早些年生了個兒子,這時候差不多也到了可以下礦的年紀……”
反迫害斗爭委員會主任曹如秋是個面相斯文的白凈書生,說話輕聲細語,帶著一點蘇州腔,他面對記者的閃光燈侃侃而談:“石玉棠小姐曾經在報紙上多次發表不當言論,不僅把工人們污蔑為流氓黑幫,還暗示礦難的責任全部推到了工人一邊,如果她不登報道歉,我們絕不罷休。”
谷劍秋打開飯盒,香菇和雞肉的香味傳了出來,里面還放了堅果,他舀起一勺,自己先吃了一口,確認溫度沒問題,才送到大姐嘴邊。
她湊過來,悄聲說:“以后,是不是就沒事了?”
兩天后。
“您的意思是,只要石董事長愿意道歉,委員會就會復工么?”
谷照雪臉色有點蒼白,但是和傅樂梅告別的時候,眼里直冒光,一點也不像病人。
谷劍秋端起瓷碗舀了一勺送進嘴里,街道上空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幾架直升機從城區掠過,向港口方向飛去。
曹如秋的目光掃過記者們:“現在我可以回答各位的問題了。你們把工人分成礦工,船工,貨工,油漆工,鞋工……好像我們是不同的人群,但實則不然,如果你肯多做一點調查就會知道,我們從來都是同一群人,同一群踏實肯干的苦命人!江寧礦工的人群最多,壯勞力最多,力量最大,所以我們才要團結其他工人!我們為其他工人爭取利益,是為了以后的自己爭取利益,為了我們年邁的父母,妻子和兒女爭取利益!”
谷照雪張嘴吃了一口,還不忘瞪了一眼谷劍秋:“要是你早點帶樂梅來看我,沒準就沒這事了。”
……
此言一出,頓時引來許多質問。
“也沒有,我爹也住院嘛,就順便過來看看。”
不少記者露出動容之色,也有人對身邊拿著小本寫寫畫畫的下屬低語:“記上,曹如秋否認工人內部有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