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劍秋才一走出病房,就看見走廊的長椅上坐著一個身穿黑色巡捕制服,穿大馬靴的男人,他聽到門的響動抬起頭,站起身走到谷劍秋面前。
“你好,我叫肖盛,江寧巡捕房的二級股長。您是谷照雪女士的家屬吧,我有些情況想和她了解一下,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對不起,我大姐的傷很重,暫時不能見外人。”
“這樣啊。”肖盛想了想:“那你方不方便回答我幾個問題?”
“可以。”
“你姐姐在恢復意識以后,有沒有和你說過火災現場的情況,她……有沒有見過什么可疑人士?”
谷劍秋腦后爆出幾根青筋,臉上卻看不出什么:“我姐姐說聽到有爆炸聲,但沒看到有人。”
“你那邊有什么收獲?”
“是。”
“你的事,樂梅差不多都和我說了,樂梅能通過武館街的預備資格試,少不了你的點撥。還有武館街被襲擊的事兒,武術協會后來調查,那個金菊女人叫木島美雄,是香神流叛徒,金菊本土聲名赫赫的殺手,以樂梅的身手,在她手下走不過三招,她說自己殺了對方,神色不似作偽,估計也是你出手。我應該好好地謝謝你。”
肖盛欲言又止了半天,最終什么也沒說,告別了谷劍秋,他離開醫院,一名年紀比他稍大,同樣身穿巡捕制服的男人正坐在醫院大門臺階邊上抽著卷煙。
對方盯著肖盛的臉,忍不住再次打斷道:“我再告訴你一件事吧。你放在證物房的白磷彈片取樣,已經叫人拿走了。”
肖盛頓時露出驚怒的神色:“誰拿走的?誰允許了?”
傅南枝注意到谷劍秋的神色,笑道:“這沒什么大不了的。我這把年紀,早就絕了駕馭神機,遨游宇宙的心思,就算肢體殘缺也沒什么大不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肖盛怔怔看著對方的背影,舔了舔干澀的嘴唇,猶豫了一會兒才追上去:“等等我……”
“我認識一位吉祥天人,醫術高超,人品……也十分可靠,我想以他的能力接上南枝師傅的手絕非難事。我可以代為引薦。”
見到肖盛出來,對方橫了他一眼。
對方把肖盛甩到墻邊,按住他的肩膀,死死盯著他:“總之,這件事到此為止,這次和以前不一樣,你要是還犯軸,我不伺候了!咱們十幾年交情,如果過幾天你死在哪條臭水溝里,我替你收尸。”
“我告訴你,本土現在看上去風平浪靜,其實魚龍混雜,復雜得很!別說炎武合,虛無黨這些亡命徒,你以為帝國手下的冤死鬼就少了?你昨天上那份鑒定書的時候我就不同意,你信不信,現在已經有人在盯著你了!”
消防武官雖然是軍籍,但算不上軍官,根本不入品級。
“希望你配合我的工作。”
“江寧師范學堂。”
肖盛聞言搖搖頭:“老沈,我覺得你想象力有些豐富了,情況應該沒那么復雜。我鑒定過現場……”
好半天,谷劍秋才無奈地說:“我大哥以前在鳳塘礦場打礦,收入不低,前陣子他出了事,礦上也給湊了點錢,我在一家花旗單兵店當柜員,可以向老板預支薪水,經濟上還算寬裕。”
“四十多條人命的特大火災,白鹿兵的磷彈火藥,宇宙天人,水師提督殉職……”對方擰著眉頭,有點焦慮地把煙頭扔在地上,拿鞋子碾滅:“我光是想一想這些后脖子就發涼,你還敢往下查?”
“我不知道,也沒人知道,別再追究下去了。聽我的,回去睡一覺,就當什么都沒發生過,我替你值一天班。”
“所以這件事就更復雜了,一條二品武官的人命說沒就沒了,阿盛,你如今官居幾品啊?”
“我壓根就沒去見他。”
木島美雄的事兒波及到五行門,谷劍秋心里多少有一些愧疚,但其實他不大想見傅南枝,對方雖然有傷病在身,但世事通達,還有一手連谷劍秋前世也未能掌握的百煉心電,人品武功屬實是江寧第一流的人物,但正因如此,谷劍秋才不想見他……
肖盛搖搖頭:“沒有,吉祥那邊呢,你問出什么沒有?”
肖盛眉頭一皺,剛要說話,被對方打斷:“那個天人的背景很復雜,現在還牽扯進了一樁特大的非法改造案。你知道他背后是誰么?水師提督常侖。”
谷劍秋略一沉思,點點頭:“你去告訴南枝師傅一聲,我一會兒就過去。”
肖盛抬起頭,看了一眼病房,又看向谷劍秋:“天人坊的住戶,大多是貧下階級。可是天德公學的學費不菲,谷家大姐這間單人病房,每天少說都要八十幾元……,我聽說她是三級燒傷,手術費也很高,唔,我知道這個問題有些冒昧,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