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劍秋舒了一口氣,拱手告辭離席,那婦人滿臉堆笑,領著他走到隔壁房間,推了他一把,從身后關上房門。
見谷劍秋離開,唐老四才低聲問:“這人靠譜不靠譜?”
“本地人,知根知底,江寧師范學堂的高材生,正八經兒的新六校!我還能找個鄉下漢蒙你?”
“難說,我瞧這人呆頭呆腦的,不大靈光,他真是新六校?”
“待會兒我讓他把學憑給你看看不就完了么?你也不想想,沒個新六校的雇員,催命鬼(崔日昌)那邊我怎么糊弄過去?”
“你這一去得多長時間?”
“三四個月吧。”
“我說姓陳的,雖說咱們是十幾年的交情,但是一碼歸一碼,咱們白紙黑字,你要是給我來個卷包會,我可找他這個擔保人賣房。”
“什么話,我這么大一攤子,單是畫龍單兵的店面就不下幾十萬,我跑路,你收房子!”
湯姆陳的胸脯拍得啪啪作響。
“……”
谷劍秋撫了撫額頭,拿起桌上的毛巾放到水盆里投了投,擦了把臉,對床上只穿一身輕薄紗衣的女孩說道:“你坐著罷,我歇歇就走,你只當沒我這個人。”
這屋里沒有鐘表,收拾得也算干凈,與尋常人家并無不同。
那女孩呆愣愣的,偷偷打量著谷劍秋。
谷劍秋呆了大概二十多分鐘,約莫差不多八點鐘了,于是推門要走,那女孩卻低聲叫了一聲:“大哥,你能不能幫俺一個忙,我求求你,俺給你跪下了。”
說完就往地上噗通一跪。
“什么事,你起來,慢慢說。”
谷劍秋把女孩提了起來,他這才發覺女孩面目幼嫩,身體也很輕,也就七八十斤,他頓時皺起了眉頭:“你多大?”
“十五,俺,俺是高橋莊的,俺是被我二叔拐來的,俺爹媽肯定到處找我,您大慈大悲,您能不能去給捎個信兒,讓他們來救我,我給您磕頭了。”
“你別哭,你慢慢說。”
這女孩也算伶俐,前因后果說的很清楚。
“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在高橋莊賣香油點心,叫果記,您去了一問就知道了。您救救俺吧,俺家有錢。”
“你父母抽鴉片酊么?”
女孩直搖頭:“俺爹媽不碰那玩意。”
“你二叔呢?”
“俺,俺不知道。”
谷劍秋上下打量著女孩,她剛洗過澡,身上沒有什么紋身,手腕和膝蓋有一點瘀傷,神色憔悴,顯得楚楚可憐。
“你在這兒多久了?有幾個人來過這個房間?”
谷劍秋問得很細,顯得有點不近人情。
“得有半個來月。有,有七個人,當中有兩個,看我年紀小,就沒,沒……”
谷劍秋有些醒酒了,鼻孔里長出了一口氣。
“你待會扶著我出去,把頭低下,我叫你干嘛,你就干嘛。”
谷劍秋的心電超過二十點,此刻心電波動變得暴躁,舉手投足之間都散發出一股使人信服的氣質來,女孩不自覺點了點頭。
谷劍秋佯裝喝醉,讓女孩攙著,推門來到走廊,才到樓梯口,一個抱著肩膀,體格壯碩的男人抬起頭,見到樓梯上站都站不穩的谷劍秋,頓時眉頭一皺,往前走了兩步,他還沒說話,眼前便是一黑。
只聽砰地一聲悶響,男人口鼻都被谷劍秋單手攥住,臉上的皮肉骨骼發出不堪壓力的咯咯聲。
沒一會兒,谷劍秋捏著昏死過去的男人頭顱,把他輕輕推到墻邊,一點點讓他的身體滑落,然后抓著女孩的手往外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