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天宇才進院子,瞧見谷照雪正和霍叢攀談,沒有打擾,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錄取書,碧水波浪和麒麟紋路的邊框上,赫然寫著南洋武備學堂準錄取的字樣。
“……”
他把錄取書胡亂折了,揣進兜里,忽然發覺有什么東西在拱自己的褲腳,原來是那只二哥收養的細犬,正用濕漉漉的眼神望著自己。
谷天宇低下頭,撫摸著細犬火焰般皮毛,神機的虹光自男孩頭頂飛過,在天空上留下一道白色的裂痕。
……
“既然殿下篤定那些狻猊逃兵和炎武合有勾結,為什么不繼續查下去?這樣虎頭蛇尾,真不像殿下的作風。”
說話的人身穿云織紅氅,只是沒有鸞鳳的繡彩。
落地的玻璃艙外是浩瀚的云層。
“咳咳咳咳~”
男人用手帕捂著口鼻,咳嗽不止。
“換做你是我,你會怎么查?”
“至少也該親自盤問一下那個畫龍單兵的柜員,必要時刻,動用搜心術。”
“那個小家伙擺明是被崔家的人推出來的替罪羊,他什么都不知道。一個心電二十出頭的小家伙,承受不住4級天官的搜心。我看他身上有幾分俠義之氣,也算是個可造之材,如今國家正值用人之際,判他一個充軍,如果死在戰場上,也算死得其所,如果有機會立下戰功,報孝國家,那是最好不過了。何況,那些狻猊逃兵和清河崔關系匪淺,我做一個假設…………”
男人審視著眼前的青年,耐心回答:“如果最后查出來,是崔氏和炎武合勾結,但是分贓不均,崔氏是想殺人滅口,你準備怎么辦?”
紅氅青年遲疑不定,隨后深施一禮:“我明白您的顧慮了,殿下,只是這未免有些離奇。”
“我不是在和你討論可能性。現在是多事之秋,我又是個病余之人,我沒興趣去拿崔氏任何把柄。孩子,在同齡人中,你的資質是一等一的,但是你的經歷太少,其實,如果有機會,我想把你調離本土,不,調離母星,你應該去開拓地大展拳腳,這對你有好處,現在甘心窩在本土的人類,要么是一輩子心電個位數的老百姓,要么就是我這種半截入土的老家伙,你……咦?”
男人忽然坐正了身體。
江寧海岸線上拉起了警報,瞭望塔發出尖銳的爆鳴,若有實質的探測信號飛速擴散開來,地基炮無頭蒼蠅似的來回轉動,卻始終無法鎖定目標。
一道金色流星劃過天穹,正是吉祥的蓮花騾子,因為非法改造案的官司失敗,他面臨高達二十年的刑期,很顯然,吉祥不想坐以待斃,而是準備強突海棠邊界線,離開母星。
他看了一眼花花綠綠的儀表盤,發覺十分鐘過去,依然沒有一枚地基炮能夠鎖定自己的神機,不禁滿意地笑了。
這枚蓮花騾子是他重金打造,雖然沒有攻擊能力,但是高槽位的反鎖定干擾器,是從熒惑古星的一家探險團收購來的蛀孔產物,領先于當代人類的研發水平,加上電隱涂層和爆發式引擎,讓他有信心在十五分鐘內完全脫離海棠地方駐軍的視野。
完全拋棄進攻性能,換取的是絕對的靈活和速度。
實際上,他能在三次穿越宇宙蛀孔,旅行超過一千光年,這枚蓮花騾子功勞很大。
儀表上的數字依舊停留在999,這代表著敵人至少需要一千秒以上的時間鎖定自己,而眼看自己就要離開地基炮的射程了。
突然,儀表上的數字動了,吉祥的神色也嚴肅起來,可沒等他反應過來,數字一下子跳到了0,刺耳的紅色警報幾乎要灼傷了吉祥的眼睛,一瞬間他甚至覺得是這枚蓮花騾子在潮濕的洞窟里擱置太久,儀表發生了故障。
緊跟著,吉祥覺得自己難以呼吸,曼哈頓體的心電也隨之凝澀下來,運轉不暢,刺目的白光完全籠罩了他的視野。
一道自天際而來的白色光束幾乎將蓮花騾子瞬間汽化,飛馳的心電反應猶如融化的奶油,很快消失不見。
數個小時后……
漆黑的海面上泛著一層細浪,吉祥原本蔚藍色的飽滿肌膚此刻暗淡無光,幾乎和海水一個顏色,頭顱剩下半張臉和脖腔勾連了一點,腹腔以下完全消失,半扇肋骨清晰可見,黑藍色的內臟閃著微光,只有一條手臂完好。
他怔怔地仰望星空,完全無法動彈。
“那是,王級別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