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呢……若真有那天時地利,順手宰幾只山里邪物,拿筋骨血肉回來給村里青壯補補身子,也算彼消此長。”
這一番話,說得不緊不慢,茶香裊裊,語氣里卻透著股子殺伐干脆,像是昨夜剛磨過刀鋒。
姜義自是不疑劉莊主的本事,只是聽他這般說著,心頭卻不免泛起上回那場妖襲。
雖是有驚無險,卻難免令人犯憂。
劉莊主卻似早料到他的心思,輕輕一笑,語氣從容得很:
“這回不同。那山里頭我會慢慢探,沒摸準個七八分,斷不動手。”
說罷,又似不經意地瞥了他一眼,語氣輕得幾乎聽不出分量:
“再說了,如今村中有姜兄坐鎮,劉某這一遭,才好放心走得遠些。”
話不重,落得也輕,卻叫姜義聽得一怔。
劉莊主說著,回身指了指身后那兩個隨從,繼續道:
“這兩個,是我身邊用了多年的老隨。說不上什么奇才異士,好在拳腳練得扎實,心境也沉穩。”
“若是單撞上一頭妖物,以二敵一,也能拖上些時刻,不至于轉身就敗。”
他說到這兒,眉梢一斂,語氣也頓了一拍,露出一絲藏不住的遺憾:
“可惜終究未踏入神旺,氣息用不上,傷不得那等神魂凝聚的精怪,纏得一時,撐不了久,遲早是要落敗的。”
說完那句,他便轉過身來,望著姜義,語氣不高不低,帶著幾分掏心的誠意:
“姜兄如今神魂初凝,又有那套棍法傍身,氣隨棍轉,勢起便能催動真意。”
“若肯出手,與我這兩名舊人互為照應,三人聯手,應付一只妖魔,倒也不虛。”
話至此處,他當場拱手一禮,語氣鄭重得很:
“是以來請,只求姜兄照看一二,我這一趟,也好放心得下。”
姜義聽著,心下立時清明幾分。
那三頭妖修到何種境地,他雖未得確訊,可眼前這位莊主,素來沉穩,不是輕舉妄動之人。
敢往深山里走一遭,定是有七八分把握的。
此番原是為著兩界村的安危出力,姜義自也不是個推三阻四的性子。
當即應了,只抬手一笑:
“若真有事,盡管遣人來喊便是。”
話說得爽快,氣度也沉得住。
只是話里話外,姜義心頭卻也留了個念想。
真遇見邀他出手的光景,那便說明劉家莊子還有余力遣人傳信,事情雖急,總還壓得住。
若是連傳信這點力氣都沒有了,那多半是大禍臨頭、山倒水覆。
自個若再一頭扎進去,只怕不是助人,而是自投羅網。
真到那時,也只得帶著一家老小,往后山避禍去了。
劉莊主自是不知他心頭這些彎彎繞繞。
見他答應得爽快,倒是眉開眼笑,連稱一聲“大義”。
又說待山中得手,獵了些血氣足的山貨下來,定第一個給姜家送些過去嘗鮮。
姜義也只一笑,未放在心上。
又閑話了幾句,劉莊主這才起身告辭,帶著那兩位隨從,出了院門,轉進了山路深處。
此后時日,姜義練功之余,也不免多留心幾分劉家莊子那頭的動靜。
只是左等右等,冬春易換,林頭泛綠,倒也未曾聽見什么風聲。
不見異動,未必無事。
可無風無雨,日子就還是得照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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