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傍晚,門“吱呀”一響,姜曦一身寒氣地鉆了進來。
鼻尖凍得紅撲撲的,鞋底還帶著幾縷沒化凈的殘雪。
一進門便嚷嚷開了:“饞了,想吃葷。年節嘛,總得殺只靈雞祭一祭這口。”
姜義聽了,嘴角抖了抖,只道一句:“你嘴里那三百六十天,哪天不叫饞?”
可說歸說,卻還是搖頭輕嘆,認了命似的擱下手頭木活,披了件舊襖子往院子里頭走。
院里,幾只三代靈雞正晃悠悠地蹓跶。
有的蹲在瓦檐上閉目養神,有的在枝頭撲來騰去,身姿沉穩,神情端肅。
這些靈雞血脈純正,早沒幾分凡禽的氣性了。
撲棱一下躍上房頂不稀奇,真想飛,興許連村外那座山頭都擋不住。
可它們偏不走,似是念著這山腳下三分靈土。
日日在果林、藥圃與屋脊間來回躥,自得其樂,竟從未有哪一只飛出去過。
姜義手插著袖筒,站在臺階前清了清嗓子,沉聲吆喝一嗓子:
“回窩了。”
話音剛落,屋前屋后登時一陣騷動。
幾只機靈點的雞,翅膀一抖,呼啦啦騰空而起,直奔后頭那處竹棚,個個腳不沾地地鉆了進去。
像是聽懂了這聲吆喝,已認得“回窩”二字。
可余下那一大群,卻還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樣,圍著果林藥圃咕咕亂叫。
一邊心不在焉地拍了拍翅膀裝模作樣,一邊又低頭啄那靈果樹下落的殘渣。
吃得帶勁,哪管天光漸黯、寒風透骨。
有一只肥大的,竟還仰頭咕噥了兩聲,像是在埋怨誰驚了它的晚飯時光。
姜義負手立在臺階上,冷眼看了會兒,眼角微挑,抬手往果林那頭一指,沖姜曦淡淡吩咐道:
“這些沒回窩的,隨你挑一只就是。”
姜曦聽得歡喜,搓著手便下了臺階,目光在那群懵頭懵腦的靈雞身上打轉。
一邊笑嘻嘻地尋獵物,一邊嘴里還嘀咕著:
“別怪我啊,是你們貪嘴不聽話,怪不得我嘴饞。”
姜義早在前些日子,便依稀瞧出來了。
這窩靈雞里,已有那么幾只,開始顯出點不凡來。
倒不是說真成了什么能翻云覆雨的妖禽。
只是隱隱約約,像是開了點竅,能懂些人話,有點通人性的意思。
開口吆喝,它能聽個七七八八,叫它回窩,它雖不快也不怒,總歸還是會慢吞吞踱過去,像是懂規矩的。
這般靈性,放在旁人眼里,怕要嘖嘖稱奇。
可在姜義看來,卻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畢竟前山那些個山獸,在三只妖物的調教下,一個個都能聽令識人,靈智初開。
自家這窩雞,比起那些山野出身的畜生,可是吃得更好、養得更巧。
自打破殼起,就啄靈果、啃靈藥藤,更是棲在果林邊上,天天泡在靈氣窩里熏著養著。
不說能飛升成仙,起碼也比尋常禽鳥活泛些。
前些日子,又趕上了那場通竅養神的靈雨,滴滴滲魂、絲絲養神。
這般福澤底子,里頭有幾只資質好的靈禽,僥幸開了竅,倒也不算多稀罕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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