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殿門被推開,魚貫而入了十余人。
這些人,或頭戴紫陽巾,或身著太極袍,個個神清氣骨,目蘊神光。
一看便知是久居高位、道行精深之輩。
負責接引的小道童見了這陣仗,當場便愣住了。
來者竟是各峰各院的掌事真人,平日里見著一位都難,今日竟齊齊聚在了這小小的聽鶴殿。
姜明不認得他們,卻聽過他們的道號。
這些人,正是十八年前,隨軍討伐發羌鬼髻部時,受過他弟弟姜亮一棍之恩,欠下過一條性命的天師道高人。
當年,他們已是天師道的中流砥柱。
如今十八年過去,不少人更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成了道門中跺跺腳便能引得一方震動的大人物。
為首一位坤道,道號“玄月”,走上前,對著姜明稽首一禮,聲音清冷中帶著一絲惋惜:
“姜居士,令弟之事,我等已然聽聞。姜校尉忠勇殉國,我道門亦感痛惜。還請居士節哀。”
其余眾人也紛紛上前,或安撫,或嘆息。
姜明臉上卻瞧不出太多悲戚,他站起身,對著眾人一一還禮。
沒有半分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諸位道長,晚輩此來,不為敘舊,只為一事。”
他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平淡,卻擲地有聲。
“我聽說,天師道執掌道門正朔,能上達天聽,代天行封,可為凡間有大功德之人,舉薦封神?”
此言一出,滿殿皆靜。
方才還帶著幾分感念與同情的十余位天師道高人,臉上的神情,不約而同地凝固了一瞬。
殿內空氣仿佛也跟著沉了三分,只余下茶杯里那點徐徐盤繞的白汽。
為首的玄月真人,那雙清冷的眸子微微一抬,望著姜明。
似是想從他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瞧出幾分玩笑或是悲傷過度的癲狂。
但她什么也沒瞧出來。
那張臉平靜得像一口古井,深不見底。
她暗自輕嘆一聲,面上不由露出幾分為難之色,緩聲道:
“姜居士痛失令弟,貧道感同身受。只是……居士此言,卻是為難我天師道了。”
頓了頓,她出聲解釋,語氣平和,卻將界限劃得清清楚楚:
“神道有別。若只是尋常一方土地、山神之類的社稷小神,只需在鄉間立下生祠,受一方百姓供奉,香火日久,人心誠摯,自有機會凝成神位。此其一。”
“其二,便是我道門內部的護法神將。此等神位,需得是出身我天師道的弟子,生前有大功,死后魂不昧,方能由本門長輩接引,入神譜,享我道門萬載香火。令弟雖于我等有恩,但終究非是道門中人,委實……無法破此先例。”
玄月真人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在場的其余真人也都默然頷首,顯然是認同此理。
這樁事,天師府確是幫不上忙。
然而,姜明既然來了鶴鳴山,又豈會不知這些淺顯的道理。
他聽完,只靜靜地搖了搖頭。
“道長誤會了。”他沉聲道,“在下所求,非是民間社神,也非道家護法。”
玄月真人一聽,微微一愣,隨即那雙清冷的眸子里,倏然凝起了一層前所未有的肅色,連聲音都沉了幾分:
“姜居士所言,莫非是……”
她話音一頓,仿佛那幾個字重若千鈞。
“……那需天子御筆、玉皇敕令的……人間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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