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這鷹愁澗沒了水神,往來多有不便。老夫打算讓欽兒暫且寄住那座破落的水神廟,打理一二,也算個棲身之處。閑暇若能幫人渡渡澗,積些福德,倒也不壞。”
說到這里,他轉眼望向老桂,含笑一拱手:
“桂兄是此地社神,日后,還得多照拂一二。”
老桂似早料到有此一樁,只含笑點頭。
半瞇的眼再落在姜欽身上時,眼底已是毫不遮掩的欣賞,只頷首道:
“姜兄寬心。只要在這片地界上,除了澗里那條龍,還沒我罩不住的人。”
姜義領著孫兒,自是一番謝過,這才往山下水神廟行去。
廟不大,如今更添頹圮。
梁上蛛絲橫陳,石階縫里探出幾莖野草,一派無人問津的光景。
姜義帶著姜欽入內,目光只在正中供桌上一掃。
那尊泥塑水神像,早沒了半點神光,呆呆杵著,便是一堆土坯。
廟中無神,正是此象。
他也不多話,只袖子輕輕一拂。
清風自衣袖鼓蕩而出,不染半點煙火氣,便將側桌上積年的塵灰盡數卷去。
這才從壺天中,取出早備好的牌位、香爐、燭臺一應物什。
吩咐姜欽,一樣一樣擺放穩妥。
牌位上,寫的是沉穩幾字:“家父姜亮之位”。
在這世道,道觀廟宇里,為自家先人尋個角落,立一方牌位,受點香火,也算尋常不過。
一應事物擺妥,姜義才示意姜欽,于牌位前跪下,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響頭。
隨后又取了三炷清香,遞到孫兒手中,讓他親手點燃,恭恭敬敬插入爐中。
青煙裊裊,旋繞升騰。
煙氣之間,漸漸凝出一道虛幻身影。
正是姜亮。
那道神魂微微一怔,先是眨了眨眼,打量這座破廟。
再看見眼前的父親與孩兒,眼底便涌出幾分抑不住的興奮。
姜義只沖他略略頷首。
姜亮心領神會,神魂一動,催起法力。
只聽陣陣“噼啪”聲作,一堆被褥、米袋、鮮肉之類的日用物什,憑空現于廟中,堆得像個小丘。
瞧見這般光景,姜義那素來平淡的臉上,也難得浮起一絲滿意的笑意,連連點頭。
看來,先前的籌算,并未落空。
自與敖烈那位金尊玉貴的龍親相識后,姜義心里便琢磨著一樁最要緊的難題。
如何才能養得住他。
這鷹愁澗水瘦山寒,連條肥魚都難尋,哪能供得起真龍的口腹。
而兩界村雖物產豐饒,卻遠隔千里,輸送不便。
反復思量下來,也只剩自家小兒的手段最妥。
姜亮如今學得壺天妙法,只需在村中將備好的肉食菜蔬收入壺天。
再借神道之便,轉瞬便能從這廟中牌位現身,搬將出來。
如此一來,便等若把兩界村的后廚,生生搬到這鷹愁澗口。
也好填那龍肚子里的無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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