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薇兒臉上滿是痛苦之色,她顫抖著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左眼,仿佛這樣就能阻止那股毀滅意志的同化。
此刻的她,卸下了平日里女強人的偽裝,顯露出極為脆弱的一面。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里,她深知作為一個女人,若輕易流露出脆弱的一面,必定會被那些心懷不軌之人趁機拿捏,將她“吃干抹凈”。
所以長久以來,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偽裝著自己,用強硬和精明的手段,在復雜的局勢中艱難前行。
哪怕是面對陸鏡暝和古月這樣敏銳的人,她都成功地隱藏了自己的異樣。
然而,在葉骨衣面前,她卻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所有防備。
畢竟葉骨衣是她少數能夠信任的人之一。
而且,她既然選擇向葉骨衣展露這一切,也就不再打算繼續隱瞞下去。
畢竟,如今的她,已然走投無路,海淵城成為了她唯一的希望,她只能將自己的命運寄托于此,期盼能在那里尋得一線生機,擺脫這如影隨形的毀滅。
畢竟,她別無選擇!
“我去找阿暝,我去求他,他什么都能做到!”
葉骨衣眼眶泛紅,牙關緊咬,話語中滿是期盼。
在她心中,陸鏡暝仿若無所不能的神祇,只要他出手,定能將深陷絕境的上官薇兒拯救出來。
她無法忍受眼睜睜看著上官薇兒一步步墮入毀滅的深淵,成為那恐怖力量的附庸。
“不用了,阿暝救不了她,毀滅的烙印,已經深入她靈魂,解脫是對她唯一的救贖。”
鏡流的身影悄然出現,手中那柄寒氣森森的長劍,在黯淡的光線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澤。
她的語氣平淡得近乎冷漠,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但葉骨衣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閃即逝的殺意。
“不,鏡流老師,不要,一定還有辦法的,黑塔女士,對,還有黑塔女士,她一定有辦法的。”
葉骨衣驚慌失措地張開雙手,像一只護雛的母獸般擋在上官薇兒面前,聲音因恐懼和焦急而微微顫抖。
在這絕望的時刻,她抓住每一根可能的救命稻草,黑塔女士的博學與強大,讓她心存一絲僥幸。
上官薇兒望著擋在身前的葉骨衣,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欣慰的笑容在她蒼白的臉上綻放,可轉瞬之間,又化作一抹苦澀的苦笑。
她從一開始就選擇隱瞞自己的狀況,就是害怕面對如今這般局面。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毀滅的烙印早已如同跗骨之蛆,與她的靈魂緊密纏繞、融為一體。
想要消除毀滅的力量,就等同于消滅她的靈魂,從她被毀滅盯上的那一刻起,命運的齒輪便已開始轉動,朝著無可挽回的方向滑去,她早已失去了被拯救的可能。
只是當再次見到葉骨衣時,她終究還是忍不住在心底燃起了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奢望著或許會有奇跡發生。
“黑塔,不是萬能的。”
鏡流眉頭微皺,作為羅浮前任劍首,她歷經無數風雨,見識廣博,對反物質軍團的恐怖有著深刻的認知。
在漫長的歲月里,被毀滅盯上的人,猶如陷入泥沼的困獸,鮮少有人能掙脫那如影隨形的厄運,成功幸存下來。
即便是智識令使黑塔,在面對這種深入靈魂的毀滅同化時,也無能為力。
畢竟,這并非黑塔所擅長的領域,她的智慧與能力的確驚人,但畢竟不是全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