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陸鏡暝掌控的世界樹權限,他隨時能截斷地脈中的能量流,讓星嘯的圖謀付諸東流。
雖然能夠截胡星嘯的成果,但陸鏡暝并沒有這么做。
指尖輕輕劃過虛空,地脈網絡的紋路在他眼前亮起,如同無數條發光的血管。
他能清晰地“觸摸”到那些負能量的流動——每一次爆炸產生的毀滅欲,每一次死亡帶來的絕望感,每一次背叛滋生的怨恨……這些黑暗的力量正沿著地脈緩緩匯聚,最終流向兩個終點,星嘯與圣杯。
被星嘯吸收的負能量,強化了星嘯的力量,被圣杯吸收的負能量,凈化反轉為正能量之后,反饋給了腳下這顆星球。
“犧牲小我,成全大我……”陸鏡暝低聲呢喃,語氣里聽不出情緒。
這句話曾是高位者壓迫弱者的借口,如今卻成了他親手踐行的準則。
那些死在明都的魂師與平民,那些在戰爭熔爐中哀嚎的魂獸,他們的犧牲對個體而言是徹頭徹尾的悲劇,可放在星球的時間尺度上,或許真是必要的“養分”。
他不是圣人,甚至算不上好人。
為了達成讓這顆星球晉升的目的,為了構建一個能容納更多可能性的未來,他默許了這場災難的發生。
那些犧牲者的面容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模糊得像是從未存在過——他甚至不知道他們的名字。
這就是現實。
高位者的野心從來都建立在白骨之上,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守住自己的底線。
“至少……”
陸鏡暝握緊了拳頭,手上的世界樹圣痕紋路亮起微光,“這些在明都逝去的平民,我會讓他們回來。”
至于更多的,他做不到,也不想做。
夜風中傳來遠處的爆炸聲,那是飛霄與末日獸的戰斗仍在繼續。
陸鏡暝望著星嘯開辟的異空間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大致能猜到那位絕滅大君的圖謀,畢竟,他之前也想到了這一條路,只是星嘯因為不是本體,力量有限,所以才需要殺戮和毀滅來積蓄更多的力量,以達成她的最終目的。
“我能感受到,這顆星球正在蛻變。”
海瑟音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陸鏡暝身后,海風般的氣息裹挾著她的話語,語氣里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
“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
陸鏡暝輕笑一聲,并不意外海瑟音的敏銳,作為執掌部分海洋權柄的半神,能感知到這些變化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海洋本就是星球的生命之源,當星球發生進化,最先發生變化的必然是作為生命之源的海洋。
“不愧是海洋的半神,”
他轉過身,目光與海瑟音相接,“沒錯,我要讓這顆星球變得更強,強到足以承載更廣闊的未來。”
“海洋深處的能量濃度在攀升,”
海瑟音緩緩道出她的發現,聲音里帶著一絲復雜。
“這種變化正在向陸地蔓延,用不了多久就會覆蓋整個星球,連海洋面積都在擴大,卻不是吞噬陸地——是星球本身在‘生長’,新的元素與物質正在誕生,就像……一顆種子正在破殼。”
她看向陸鏡暝的目光愈發復雜。
對那些在戰火中死去的魂師、平民,甚至魂獸而言,陸鏡暝無疑是這場災難的始作俑者,是雙手沾滿鮮血的反派。
可對星球的文明延續,對未來能從中獲益的生靈來說,他又像是劈開混沌的開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