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
我驟然起身:“讓大志上來,斌哥你下,鑿開磚后通風十五分鐘!”
說完我走到遠處,掏出手機撥通了郝潤的電話。
“喂,咋樣?沒啥事兒吧?”
“沒事兒,你那邊呢?”
“也沒事兒,馬上下去了,估計再有一兩個小時就能下山。”
“嗯,小心點兒…”
時間來到一點二十,我順著繩子下到盜洞底部。
不錯!
李斌這手法一看就是跟老手學的。
盜洞直徑大概是一米左右,他并沒把磚頂完全破開,而是弄只開四十公分左右。
另外他不是暴力猛鑿,是一塊塊撬的,撬下來的墓磚規規矩矩放到了一旁,這樣等完活之后,只要先在洞口墊上幾層編織袋,再把墓磚塞回去,等到徹底回填完畢,數噸重的墓土就能將墓磚擠死。
這么搞不光能降低回填土的沉降幅度,還能延長墓室壽命,防止短時間內出現墓室坍塌的情況。
像那些野路子,干完了不管不顧,提上褲子就跑。
如果是保存不太好的磚室墓,很可能一場大雨就能泡塌,然后就是村民報警,叔叔順藤摸瓜,再然后落網調查、審理宣判、開啟學習生涯……
踩進墓道,兩把頭燈的輝映下,周圍瞬間明亮起來。
我們是卡著銜接處下的鏟,所以身前就是封門磚,我下來的時候李斌已經在撬了。
回頭朝墓道看了看,不是很長,五六米左右。
中間位置放著一些小型儀仗俑和一座車馬模型,普通陶器,不值什么錢,所以我立即轉身幫忙拆磚。
有點厚,估計能有半米左右。
我倆叮叮當當干了十幾分鐘,一座磚雕仿木的墓門才漸漸映入眼簾。
很漂亮。
單檐歇山頂,表面用墨線勾勒出了瓦當,給人感覺十分逼真。
往下依次是門楣、門簪、青石門板以及門限石(相當于門檻,常見于宋遼墓葬)。
我瞇了瞇眼,扶住頭燈朝門限石上照去,就見表面除了刻有一些幾何紋和卷草紋,還刻著一行楷書:
辰丙次歲年元亨乾遼大
琢磨片刻,我略微點了點頭。
乾亨是遼景宗的年號,也就是之前說的,一代猛|男遼圣宗的爸爸,這個時候遼國國力還在上升期,估計就算等級不高,應該不會太寒酸。
時間充足,我一切力求一個“穩”字。
于是我看向李斌問:“以前下過遼代坑么?”
“下過一回,”他道:“比這個稍微大點兒,東家是個刺史。”
我心說那就好,正好我沒下過。
“行,干吧!”
李斌沉穩點頭,上去推了下墓門發現推不動,而后便立刻開始撬磚。
但這次不是撬封門磚,而是貼著墓門,撬墓道的墻壁磚。
因為遼代貴族墓中一旦碰上青石墓門,門后必定配有封門石栓,即便墓主人生前地位不高也是如此,稱之為“簡而不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