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武跪坐在案幾前,借著燭火,正讀著《論語?6?1子罕篇》,有一句“忠臣必于君”,燭光打在蘇武臉上,張勝清楚看到,蘇將軍眼角褶皺處,盡是灰塵,
張勝心中煎熬,他不知該不該與蘇將軍說,
整個朝堂,因胡事分為兩派,
和。
戰。
與匈奴的和戰,貫穿武帝一朝始終。
主戰的人,不理解主和的人。
主和的人,不懂主戰的人。
和戰,如水油之分。
察覺到張勝的視線,蘇武微笑抬起頭,笑得滿臉疲態,
“看我做什么?”
“蘇將軍....”
張勝只是喚了一聲,就不說話了,蘇武看穿了張勝所擔憂的,
“你是不知該和該戰?”
“是。”
沉默許久,蘇武開口道,
“我也不知。”
“將軍?”
“唉,我只知大漢再經不起一場大戰了,不管是勝也好,敗也罷,都經不住了。”
張勝痛心疾首,
多么可悲的一句話!
打仗打的,國都要亡了!
短短十幾年,從衛霍橫掃胡人,再到今天這般境地,多讓人唏噓!
蘇將軍不是主和的人,也不是主戰的人,局限于和戰太過狹隘,蘇武是真心為大漢考慮的忠臣。
張勝決定,要與將軍攤牌!
“將....”
正欲開口時,從帳外沖進十數胡人,
“你們要干什么?!是要開戰嗎?!”
張勝拔出劍,護在蘇武身前,
本來還算寬敞的行帳,瞬間無比擁擠,張勝連立足的地方都沒了,蘇武冷冷盯著胡人,衛律走進,
“少卿,請移步。”
“去哪?”
蘇武語氣冰冷。
“明日單于秋獵,點名要帶上你,怕你偷跑,今夜就住在單于的行帳邊上吧,
明天一早,就跟著我們出發。”
“將軍,不能去!”
張勝急的脫口而出。
衛律隨意掃了張勝一眼,張勝立刻啞然,頭上瞬間被澆了一盆冷水,有種被看穿的感覺,
似乎這一切,都逃不過衛律的法眼!
再看向蘇武,
蘇武冰冷的眼神,讓衛律很受傷,
二人曾是無話不談的好友,都有匡扶大漢之志,現在卻越走越遠。
“少卿,我一直很敬重你,走吧。”
“哼!”蘇武起身,止住要開口的張勝,“我同你去。”
衛律眼中閃過一絲解脫,
“請吧。”
蘇武撞開衛律的手走出,又站定,回頭瞪著衛律,
“我要告訴你,我同你去,并不是說,你讓我去我便去,
我是要告訴且鞮侯單于,他想錯了我們漢人!
我不會逃跑!”
說罷,甩袖離開。
...........
“逃啊,接著逃啊。”
且鞮侯單于托著下巴,眼神戲謔。
緱王、虞常等七十余叛賊,悉數被按在且鞮侯單于面前,
且鞮侯單于是帶著閼氏、子弟離開聚落秋獵去了,只是路線有了變化,在聚落內造反的緱王如何都想不到,且鞮侯單于殺了個回馬槍!
大勢已去。
緱王怒視且鞮侯單于,
“你都知道?!”
且鞮侯單于伸出巨大的手,蓋住緱王的臉,眼前視線,只剩下了一片黑暗,
“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