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個女子道:“此乃高山流水。昔伯牙鼓琴,志在高山,鐘子期曰:善哉,峨峨兮若泰山。”
易逐云又問了幾道菜品。
那草菇如環,雞肉金黃,擺成環環相扣模樣的草菇燉雞,被叫做“結草銜環”;金湯海參成了“金石為開”;荷葉糯米雞則成了“春風化雨”,不一而足。
易逐云心想:“果然都是文化人,不過本大俠對這些典故也知曉一二。”
但看到那云腿蒸魚名為“云霓之望”,他這個粗胚確實沒聽過此典故。
一問之下,才知取自《孟子·梁惠王下》“民望之,若大旱之望云霓也”,寓意期盼與感恩。
莫愁頗為得意,心想:“這黃蓉倒也知趣,當真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只是她那女兒郭芙怎生得憨憨的?剛誕下的這兩個孩子,莫不是也不伶俐?”
她裝模作樣笑道:“郭夫人實在客氣,大家同為江湖兒女,互相幫扶本是應有之義。”
易逐云笑道:“別磨蹭,直接開吃!”
眾人便動起筷來,一邊吃一邊七嘴八舌地討論,都說黃蓉家的仆人廚藝如此了得,黃蓉本人廚藝想必更是精湛。
易逐云問起丐幫幫主之事,倒也沒出意料。洪凌波確實當上了代幫主之位,不過只是個名義上的幫主,光桿司令一個,只因群丐大多只聽郭靖調遣。
那打狗棒尚未找回,前幫主魯有腳的仇也未報,也不知黃蓉會不會將打狗棒法傳給洪凌波。
易逐云心想:“這丐幫……怎地取這么個幫名,自稱乞丐,還以此為榮,那創幫的金幫主可“真會”取名。”
在他看來,群丐雖對郭靖黃蓉極為欽服,但黃蓉顯然不是個合格的幫主。
繼任者選拔失當,武功傳承機制崩壞,又沒培養出一批新生代高手……
顯然是個“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幫主,這種“急智型”幫主,注定難以維持大幫派長期穩定發展。
他又想:“個人聰明才智,終究無法替代制度之力。丐幫這種家長制,看來是行不通……師姐若想坐穩幫主之位,日后還得在幫派制度和意識形態上多下功夫。”
眾人見他只顧吃喝,與平日說笑模樣大不相同。
莫愁一邊給他夾菜,一邊笑道:“你可真是餓壞了。”
易逐云卻道:“把丐幫改名為‘天義盟’,你們覺得咋樣?”
眾人皆感詫異,心想洪凌波這幫主之位都還沒坐穩,談何改名?就算坐穩了,想改幫派名也絕非易事,群丐必定反對。
大家頓時七嘴八舌討論起來。
易逐云道:“上承天意,下舉大義。這可不是造反,乃是‘抗蒙大義’。將來趕走韃子后,整個幫派功能轉型,從乞討求生的組織,升級為‘民生監察體系’。”
洪凌波暗自點頭稱贊。
大家卻都覺得他想得太過長遠,有些理想化了。
莫愁與他重逢后,天天鬧別扭,這才剛和好一天,又怕他去幫丐幫忙活,忙說道:“少在這兒胡思亂想,這段時間給我安分些,等丐幫找到火靈芝的消息,凌波這代幫主之位也沒必要當了。”
易逐云明白她的心意,也打算好好陪她些時日,便笑道:“放心,我可不是愛操心的人。”
轉而對瑛姑說道:“嫂子,聽聞你對算經頗有研究,還鉆研過九宮格幻方問題?”
瑛姑曾為琢磨那九宮格耗費十幾年光陰,此刻聽易逐云問起,不禁臉頰微紅,嗔道:“你又來打趣你嫂子。”
又說道:“要說這方面,郭夫人和黃島主才是行家,我不過知曉些皮毛。”
易逐云想起黃老邪強行帶走程英,心下頗為不滿,說道:“黃老邪那老賊懂什么算經,在這方面與我相比,不過是螢火之光,怎敢與我這皓月爭輝?”
眾娘子都知道他在算術上有兩下子,但都沒料到他如此張狂。
瑛姑更是震驚,瞪大眼睛望著他,說道:“兄弟,你這話可當真?”
易逐云嘴角上揚,笑道:“那自然!此乃我元真教未來普及教育的根基,我若沒這本事,怎敢口出狂言?”
莫愁也笑道:“這賊子在算數上確實有一套。”
易逐云道:“算術不過是皮毛,我會的可多了,幾何、代數、概率、微積分都略知一二,正好需要人幫我整理一番,為天下的數學大廈打下堅實根基,其中包括道基三律、形數九章、證道十二式、三重危機預案、三重未來擴展接口……”
他云山霧罩地吹噓起來,各種新編的名目張口就來,說得天花亂墜。
瑛姑見他的其他娘子對此也不驚奇,心中想道:“難道他在這方面真比桃花島還厲害?”說道:“等明日,兄弟你可得教教我,讓我也學習學習。”
易逐云笑道:“那再好不過。嫂子將來可是我元真教基礎科學院第一人,等我日后收服黃藥師那老賊,他也只能屈居嫂子之下。”
瑛姑雖知他是說笑,但也甚是歡暢,笑道:“兄弟莫要打趣,我一介女流,怎敢位居黃島主之上。”
李莫愁眼珠滴溜溜亂轉,暗自嘀咕:“這賊子到底還有多少本事,是我不知道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