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吊橋尚未落下,她卻毫不遲疑,縱馬越過護城河,而后撥轉馬頭向北疾馳而去。
奔出數里,但見道旁橫七豎八躺著不少尸體,大多是百姓模樣,身體被箭矢貫穿,顯是遭蒙軍斥候所害,曝尸荒野,一片凄慘景象。
郭芙心中憤恨,卻未停下,又行數里,竟又見許多蒙軍尸體。
再往前望去,只見連綿不絕的蒙古包,正是蒙軍大營,其規模之大、覆蓋之廣,令人震撼不已。
郭芙不禁泛起念頭:“若是我與云哥聯手,如同在大勝關那般……”
剎那間,往昔并肩作戰的畫面涌上心頭。那時他持劍奮勇殺敵,自己則于旁偷襲射箭,兩人配合默契,將韃子斥候打得落花流水。
又想起他那時而惡狠狠、時而囂張的模樣,自己被他欺負,而后又想法子報復,兩人一路走來,分分合合,最終還是相伴在一起……
郭芙心潮起伏,思緒萬千,勒馬緩行間,忽聽得馬蹄聲急促,箭矢破空聲隨之傳來。
郭芙反應極快,立刻伏于馬背上,同時驅馬加速狂奔。箭矢“嗖嗖嗖”地從她頭頂和背上飛過,風聲呼嘯。
她毫不慌亂,迅速從腰側取下鐵胎弓,搭箭還擊。她看也不看,僅憑感覺便連珠般射出三支箭矢。
說來也奇,這三支箭竟箭無虛發,前方來襲的三個蒙軍斥候,皆是蒙軍輕騎,身著皮甲,竟都被她射出的箭矢穿透。
那箭矢勁道十足,穿過三人身體后仍不停歇,三個斥候先后慘叫著摔落馬下,而受驚的馬兒卻兀自向前奔逃。
她手中這把鐵胎弓,本是郭靖所用。
以往她射箭雖準,卻難以拉動這強弓。
但自被神雕訓練數月之后,功力與力氣大增,后來又修煉了易逐云改版的九陽神功,功力更是日益精進,如今駕馭這把大弓自然不在話下。
正行進間,忽聽一個熟悉的聲音遠遠傳來:“李玄陰,滾出來……”
郭芙大喜,心想:“這不是云哥嗎?”
縱馬循聲而去。
奔出里許,只見蒙軍大營前十數丈開外,數十騎正緊追著一人。那奔跑之人,正是易逐云。
易逐云一邊奔逃,一邊高聲叫罵:“老妖道,有種滾出來單挑,盡派些蝦兵蟹將來送死么?”
那數十騎雖窮追不舍,卻也奈何他不得,射出的箭矢屢屢落空,反倒不時有人被他反手刺落馬下。
你道他為何孤身一人在此?實是無奈之舉。出發之前,他本想著縱馬燒營,大破蒙軍。哪知此次的蒙軍大營,與往日大不相同。
蒙軍營地踞于崗阜之上,防御極為森嚴。外圍掘有三道呈品字形的陷坑,坑沿斜插著尖銳竹簽。
雙層木柵以碗口粗的青岡木為骨架,荊條纏裹著鐵蒺藜為筋絡,柵頂每隔二十步便懸著一盞牛角燈籠。
正南營門矗立著兩座塞門刀車,車體之上密密麻麻釘滿手刀,寒光閃爍。
九座望樓錯落分布,每三座呈犄角之勢,樓頂有哨兵瞭望,床弩早已裝弦,蓄勢待發。
易逐云和洪凌波率領的二百丐幫高袋弟子,面對如此森嚴的防御,實不可能直接從大營正面殺入,否則定會被蒙軍床弩和箭矢射殺不少人。
而若下馬從別處闖入,又不知營中到底埋伏了多少高手。
不得已之下,他只得讓洪凌波率領眾人去解決大營東面的斥候,尋地潛伏,等待信號,自己則挺身而出,故意跳出來挑釁蒙軍,意在試探營中敵軍虛實。
蒙軍那幾十騎輕騎,口中呼喝不斷,箭矢連連射出。
易逐云身形靈動,蜿蜒而行,輕松躲過箭矢,看他那模樣,哪里像是被追擊,反倒像是他在追著這幾十騎打。也是,此處地勢空曠,他又無牽掛顧慮,是以能應對自如。
易逐云一邊疾奔,一邊高聲叫罵挑釁,但那李玄陰卻始終不見現身,營中也無高手出來應戰。
他心里尋思:“莫不是忽必烈和李玄陰根本不在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