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逐云呵呵一笑,悠然道:“人非圣賢,孰能無過?你額吉又不是神仙,豈會從不犯錯?今日她目睹一個禿驢在光天化日之下欺凌小女孩,最后竟還將那禿驢放走。如此行徑,虛偽至極。如今卻在此處教你道德文章,期望你成為君子,這難道不可笑么?難道學了這些道德之言,就不會去欺凌他人了?”
烏金聞言,怒目圓睜,暴喝道:“大膽漢賊!竟敢在此放肆,找死!”
易逐云依舊笑嘻嘻的,目光轉向朵兒只,手指烏金,調侃道:“朵兒只,你瞧瞧,你額吉身旁盡是這等兇神惡煞的惡人,動輒便要取人性命,將對著長生天立下的誓言當作兒戲。你且說說,她能算好人么?”
烏金愈發憤怒,胸膛劇烈起伏。
察必見狀,抬手示意烏金稍安勿躁,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說道:“李大俠,你既說我教錯了,那究竟錯在何處?難道要教孩子舞刀弄劍、打打殺殺不成?”
易逐云望了孫冀一眼,心想:這漢子倒是仗義,并未出賣我。當下開口道:“自然教錯了!若是野蠻之人,理應引導其成為文明之人,而非僅僅給其披上道德的外衣,這般做法,實在令人作嘔!”
烏金氣得臉色鐵青,孫冀亦是滿臉驚愕,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察必卻神色如常,輕聲問道:“敢問李大俠,究竟該如何引導孩子成為文明之人?”
易逐云站起身來,神色自若,侃侃而談:“所謂文明,需摒棄弱肉強食的獸性,建立合理的規矩秩序。文明之人,當敬畏自然,珍視自己與他人的生命,同情弱者,信守諾言,捍衛正義,明辨是非。文明與俠義,本就一脈相承,俠義之道,亦是文明的體現。由此可見,一個野蠻之人,即便身披再厚重的道德外衣,也難以改變其野蠻的本性。”
烏金聽他這般陰陽怪氣,怒不可遏,暴跳如雷,喝道:“你這漢賊,滿嘴胡言,一派歪理!”
易逐云嘴角上揚,再次手指烏金,對朵兒只說道:“孩子,這下你該能分清了吧?”
旋即指向自己,傲然道:“我乃文明俠義之士!”又指向烏金,不屑道:“而她,不過是個野蠻之輩!”
烏金氣得渾身發抖,怒吼道:“即便遭受長生天的懲罰,我今日也要宰了你!”
話畢,縱身上前。
朵兒只見狀,忍不住驚呼出聲。
察必亦叫道:“烏金,住手!”
但烏金已然出手,掌力洶涌而出。
易逐云身形晃動,瞬間躲到張易背后。
烏金見他如此行徑,心中又氣又急,正欲收掌,卻聽察必呼喊住手,倉促之間,只得收回大部分掌力。掌力反激之下,烏金連退數丈,一口鮮血奪口而出。
張易被點中穴道,動彈不得,胸口如火燒一般,若不是易逐云拉著他后退丈余,早已性命不保。即便只是烏金掌力的余勁,也幾乎將他震斃。
易逐云身形閃動,一把抓住孫冀,閃身回到原地,運起內力輸入張易體內,心下暗驚:“這蠻女究竟修習的是什么掌法?竟如此厲害!”
眾人正驚愕間,只聽殿后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一群番僧涌出,迅速圍在烏金和察必等人身旁,擺開陣勢。與此同時,殿外傳來一陣嘩啦啦的鐵甲碰撞聲。
易逐云轉頭望去,只見數十名鐵甲兵已然堵住殿門。心下不屑:“莫以為這般就能困住我。只可惜,孫冀怕是難以一并帶走了!”
轉過頭來,與察必的目光交匯。
右臂陡然一振,孫冀飛上房梁。
孫冀大驚失色,卻穩穩地坐在梁上。
易逐云朗聲道:“孫兄,你可會游泳?尋機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