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逐云早聞此人乃是神射手,又是史天澤養子。本想以兀良合臺人頭和史天澤頭盔,誘使此人倒戈,可眼下看來,王文統所言極是,史家上下顯然已淪為蒙古人忠實奴才。
他暗罵一句“狗漢奸”,叫道:
“我投降了!快滅火吧!”
嘴上雖這般說,心里卻暗暗發誓,若能成功脫身,定要將史家滅族。
楊璉真迦卻道:“郭將軍,此賊狡猾無比,信他不得!”
郭侃又射一箭,卻又沒射中。
他雖擅射,但此處距塔頂十多丈高,易逐云反應又快,再射也是枉然。
易逐云四下打量,看清蒙古兵部署,心中尋思:“這高塔若是瞬間倒塌,我也性命難保,若是倒得慢些,或許還有生機。”
不再與他們廢話,轉入塔內下樓去了。
高智耀和王慧柔見他如此,兩人面面相覷,滿臉疑惑。
過了盞茶工夫,塔又傾斜了些,兩人擔心滑落出去,只得緊緊抓住綁在柱子上的衣服,驚恐萬分。
不多時,易逐云折返回來,手里拿著兩大把弓弦,肩上扛著一大堆衣服。
他坐下動手,將幾根弓弦合在一起,打結相連,又把衣服裹在弓弦上,隨后系在內圈兩根立柱上,一連系了四根,間距不過數寸,看起來猶如粗大琴弦一般。
高智耀見狀,不禁贊道:“易大俠智謀過人,只可惜我和王姑娘手無縛雞之力,只能拖累你了!”
易逐云道:“顯達先生不妨猜猜,這塔會往哪個方向倒?”
高智耀道:“易大俠破壞了東北方向的華拱,那邊平衡已遭破壞,如今應是倒向西南方向。”
易逐云點頭道:“正是,但我希望它倒向南邊。南邊有密集大樹,可做緩沖,而且大樹要倒,不會瞬間倒下,如此,咱們活命機會便大些。”
高智耀點頭,嘆道:“可惜樓下……他們怕是難以活命了。”
易逐云心里也明白,轉問道:“先生為何會被他們抓來此處?”
高智耀面露慚色,道:“在下曾寫一文,直言《地藏經》乃是無稽之談,此文流傳出去,被這些妖僧看到,這才被抓至此。那些士子道友,實是因我受累。”
易逐云詫異道:“先生是如何批判那《地藏經》的?”
此言一出,王慧柔也不禁好奇起來,畢竟如今活命機會渺茫,若到時候想投個好胎,到地府少不得要見地藏王菩薩。
高智耀說道:“那《地藏經》,便是《地藏菩薩本愿經》。
經中有言:‘若有眾生侵損常住,玷污僧尼,如是等輩,當墮無間地獄,千萬億劫,求出無期。’
此乃赤裸裸的勒索!
但凡損及寺院財物之人,不問緣由,皆判永墮地獄,就似那潑皮索要‘保護費’,凡不供奉者,便以刀斧相加。
更有‘若未來世,有人造立菩薩形像,此人當證轉輪圣王’,竟將現世富貴與造像勾連,分明是誘使百姓獻財。
經中又云:‘惡毒鬼王合掌白佛:我等諸鬼王,其數無量,在閻浮提,或利益人,或損害人,各各不同。’
這話更是無恥至極,這不就是說佛門與鬼王狼狽為奸,如來默許鬼眾戕害百姓,唯有向寺院納貢者才可獲得庇護。
正如地痞劃地稱霸,逢年過節未交香火錢者,必遭惡鬼加害,意外身亡。
還有那‘若遇邪淫者,說雀鴿鴛鴦報’,竟以禽獸輪回相威脅,使得愚夫愚婦整日惶恐不安。
經中還云:‘若有女人厭是女身,盡心供養地藏菩薩畫像......是善女人盡此一報女身,百千萬劫,更不生有女人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