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即朗聲說道:“老妖道傷勢未愈,陰毒纏身,還在這里裝腔作勢!什么明日切磋?到得明日,他早就逃之夭夭了!國師,他明著奉承你,實則是戲耍于你!夸你是蒙古第一勇士,那分明是挖苦諷刺……”
只聽金輪法王疑道:“真人適才不是說傷勢已然痊愈了么?這……這卻教老衲如何回稟四王爺?”
玄冥道人道:“貧道確已痊愈,這漢家賤婢滿口胡言,不足為信。明日貧道便親自啟程,拜見四王爺便是。”
金輪法王道:“如此甚好。”
程英見此言未能立竿見影,當下收了聲,凝神運功沖擊穴道,暗恨這妖道點穴手法陰寒歹毒,行功滯澀,一時難以沖破。
忽然間,猛聽得“砰”的一聲悶響,聲如沉雷,只聽玄冥道人沉聲喝道:“國師此舉,是何用意?”
金輪法王哈哈大笑,道:“真人莫怪,老衲不過是想試探試探,看真人是否真的痊愈了。如今一試之下,真人果然是大好了。”
跟著砰砰之聲連綿不絕,夾雜著木梁斷裂、瓷器粉碎的響動,越來越密,聲勢也越來越大,顯是二人已當真全力相搏。
原來這兩大高手皆是武癡,往日數度切磋,千招之內難分勝負。又有忽必烈從中調和,表面上和睦相處,實則互相不服。
金輪法王素覺玄冥道人自命清高,拿腔作調,更得忽必烈親近信重,心中早有芥蒂。
他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適才一掌偷襲,雖被玄冥道人接住,卻已察覺對方內力虛浮,果如那女子所言,傷勢未愈。
既有這等天賜良機,怎肯輕易放過?當下更顧不得宗師臉面,掌力層層催動,招招進逼。
程英在石室中聽得外邊天翻地覆,好生詫異,不知二人怎地又斗在一處,且聲勢比先前更大,磚瓦碎裂聲嘩啦啦響成一片。
轉瞬間,打斗聲已到了石室之外,只聽金輪法王道:“真人怎地一味躲閃?這般避而不戰,可太教老衲掃興了。”
玄冥道人朗聲道:“明空!劍兒哪里去了?”
金輪法王笑道:“怎么,真人是要師徒二人聯手,來斗老衲一個么?”
玄冥道人并不答話,只聽明空和尚高聲應道:“真人,那位道長與小王子不是早已出去了么?”
金輪法王笑道:“真人當真糊涂了。小道長大喜之日,自是去采買紅衣紅燭了,老衲還囑他捎兩壇好酒回來呢!哈哈哈!”
程英暗嘆,這二人激斗之下,仍能出言平穩、中氣沛然,委實是當世絕頂的修為。
正尋思間,忽覺石室石壁微微震動,心中一驚,登時醒悟:這妖道輕功卓絕,倘若真要脫身,金輪未必攔得住。此刻往石室而來,定是舍不得我替他化解陰毒的法門,要擒了我一同逃走。
念頭未落,便聽“轟”一聲巨響,石室木門登時碎成數片,木屑四散飛濺。一條黑影疾閃而入,伸爪便向程英肩頭抓到。
程英穴道將解未解,見妖道猝然殺到,一聲輕呼,只得閉目待擒。
千鈞一發之際,勁風斜至,一股雄渾掌力掃來,竟將她身子帶得向外飛出。只聽金輪法王笑道:“真人何必跟一個小姑娘置氣?”
適才這一掌,卻正是他打出的。
玄冥道人更不答話,揮掌便架。兩條黑影在石室中縱橫來去,掌風激蕩,噼啪作響,直激得塵灰彌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