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遠老僧伸手揭開無相尸身上的僧袍,果見無相后心印著一記紫黑掌印,掌印四周肌膚隱泛寒霜之色。
天遠心下駭然,合十宣道:“阿彌陀佛!這掌法陰毒之極,與當年‘黑風雙煞’為禍江湖的邪派武功,倒有幾分相似!”
說著目光一凜,倏地向程英望來。
一眾僧人聽了,頓時紛紛議論。
“定是桃花島的邪派功夫!”
“那桃花島島主外號黃老邪,所練武功自非光明正大的路數。”
“這是桃花島欺到我少林頭上來了,忒也小覷人!”
“桃花島好狠毒的手段,借不到糧食便下此殺手,真是欺人太甚!”
“我少林與桃花島勢不兩立!”
大殿內外眾僧目光齊集在程英身上,個個摩拳擦掌,手中禪杖、齊棍頓在地下,砰砰作響,只待方丈一聲令下,便要一擁而上,將她拿下。
便連方丈與天相老僧也臉色微變,目光不離程英左右,暗自提防她脫身而去。
程英見了這等聲勢,心頭怦怦亂跳。
她于“黑風雙煞”的名頭略有耳聞,卻不知與桃花島有甚瓜葛。一來師父從未跟她說起此事,二來她行走江湖,向來不提師門與桃花島的字號,此番卻是第一次,不料竟惹出這偌大的風波。
忽見無畏踏步而出,厲聲喝道:“妖女,你還有何話可說?”
無心跟著喝道:“你桃花島恁地歹毒!”
無畏道:“你先害了無相師兄,又來污蔑我與無心師弟!”
無心哼了一聲,道:“我少林是武林中名門正派,豈能練這等陰邪歹毒的功夫?”
一眾僧人跟著紛紛呵斥,都請方丈頒下法旨,拿下這女子。
程英按捺心神,和聲說道:“這陰毒掌法喚作玄冥神掌,少林僧眾自然不會。但你們請來的幫手,那老道士,卻是會的。”
無畏暴喝:“胡說八道!”
無心也連聲叫道:“污蔑!純屬污蔑!”
便連天字輩三位老僧,也從未聽過“玄冥神掌”的名頭,一眾僧眾更是聞所未聞,多覺她是隨口捏造,意圖攪混局面,當下又紛紛喝罵起來。
程英眼見情勢緊迫,便要攪亂人心,向著無畏、無心朗聲道:“無畏無所敬畏,無心沒有心肝!不是你們下的手,卻又是誰?”
說得斬釘截鐵,十拿九穩一般。
二僧氣得哇哇大叫,縱身便要撲上殿來動手。天遠老僧袍袖一拂,一股柔勁送出,登時將二人輕輕推了回去。
二僧見天遠老僧神色嚴峻,怒目相視,知道百口莫辯,當即一齊跪倒,連連磕頭,齊聲發起毒誓:
“方丈師伯、師父、師叔明鑒!若真是我二人害了無相師兄與達摩堂諸位師兄弟,管教我二人不得好死,永世墮入無間地獄!”
無心又道:“當時明達、明揚兩位師侄都在一旁,還請方丈師伯明察!”
只見殿外僧眾里走出兩人,正是明達、明揚,上前向三位老僧跪倒磕頭,都道無畏、無心二位師叔所言句句是實。
程英暗喜,又道:“先前無畏大師不分青紅皂白便要取我性命,我曾說‘兇手另有其人……或許我能救無相大師’,無心大師脫口便道‘無相師兄已經圓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