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殿上殿下眾僧無不震驚,均想:照此說來,無畏、無心二人,確是難脫嫌疑。
無心厲聲喝道:“妖女,你顛倒黑白!”
程英道:“二位大師可敢立誓,我究竟說沒說過這句話?”
三位老僧目光一齊轉到無畏、無心身上。無畏忙分辯道:“無相師兄圓寂之前,弟子……”
程英不待他說完,舉手立誓道:“無相大師與達摩堂諸位高僧若真是被我所害,管教我死無葬身之地,永墮無間地獄!”跟著又道:“便請二位大師立誓,我到底說沒說過?”
無畏、無心二僧此刻騎虎難下,程英說的原是實情,偏生事情太過湊巧,眾人目光都集在他二人身上。
無畏連聲否認,卻始終不敢立誓。
無心咬牙道:“你確是說過這話!但無相師兄圓寂之前,親手指認兇手便是你!你倒說說,你是如何潛入我達摩堂的?無相師兄又為何不指旁人,偏偏指你?”
程英道:“無相大師指的不是我,是那妖道逃走的方向。非但如此,那妖道臨走時,還擄走了寺中一名僧人。”說著轉向方丈,續道:“方丈若是不信,盡可查點寺中僧眾,看是否少了一人。”
少室山僧眾上千,一時之間哪里查點得明白?方丈沉吟片刻,說道:“無畏、無心,你二人先往戒律院面壁,事情未查明之前,不得擅自離開。”
二僧知道辯也無用,只得連連磕頭,口中連稱委屈,依命退下。
程英心中長長吁了口氣,暗自慚愧,只覺后心涼颼颼的,衣衫浸濕。暗道:雖未徹底洗清嫌疑,總算僧眾們不再喊打喊殺了。
這時,方丈與天遠老僧齊聲問道:“易夫人,你說兇手是一名老道?言之鑿鑿,不知有何憑據?”
語聲沉肅,凜然生威。
程英道:“我自有憑據。”
方丈道:“便請易夫人示下。”
程英目光四下一掃,不見那尖腦袋的無求和尚,心頭微凜,沉吟半晌,道:“此事只能說與三位前輩知曉。”
三位老僧聞言,均感詫異。
程英又道:“敢請方丈命余人退出達摩堂,不得近前。否則,晚輩寧死不說。”
忽聽無禮厲聲喝道:“方丈師伯!這妖女詭計多端,巧言令色,焉知她不是要耍弄陰謀?萬萬信她不得!”
程英淡淡道:“無禮大師未免太抬舉我,也忒小覷了少林的千年威名。”
眾僧聽了,均覺有理,暗想:達摩堂內外盡是少林弟子,她一個孤身女子,插翅也難飛。
當下方丈一聲令下,眾僧盡數退出達摩堂,連同無相與五名達摩堂弟子的尸身也一并抬了出去。
程英再三確認堂內再無旁人,這才向著三位老僧盈盈下拜,斂衽道:“小女子擔憂表妹安危,誤闖寶剎,多有冒犯,還望方丈與二位前輩恕罪。”語氣恭謹,與先前針鋒相對的模樣判若兩人。
三老心中均感奇怪,猜不透她前倨后恭,究竟藏著什么計較。
方丈合十道:“阿彌陀佛。易夫人姐妹情深,老衲豈能不知。”
天相、天遠卻仍沉著臉,不發一言。
程英點了點頭,又躬身一禮,道:“無畏、無心二位大師,并非真兇。只是當時情勢太過湊巧,以致二位大師誤認晚輩是兇手,晚輩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攪亂局面。再向方丈與二位前輩賠罪。”
三僧聞言,又驚又喜。驚的是她竟這般坦誠,喜的是自家弟子并未自相殘殺。當下齊聲誦念佛號,臉色也漸漸和緩下來。
天遠是無礙的師父,素知徒兒與易逐云有舊交,當下便道:“易夫人且說正事。我達摩堂終究死了六位師侄,其中尚有達摩堂首座。你有何憑據,便盡數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