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母就坐在院子的墻根下面剝著玉米,臉色木然,眼神也同樣麻木。
"媽,鍋里還有些粥,我給你盛些來?”徐莎的詢問并沒有得到答復,她知道她媽是不想吃的意思。
自從哥哥癱瘓以后,這個家就和散了一樣,抽去了所有的精氣神。
洗完了碗,徐莎背著籮筐想去家里的自留地里摘些菜,走到自留地那處,遇到三四個嬸嬸坐在田邊樹下的陰影里聊著什么。
看到她來,音調明顯變小。
徐莎自嘲一笑,想來今天的議論主角又是自己了。
她默不作聲的做著自己事,后面只有一個嬸子的聲音故意高昂,仿佛她聽不見似的:
“我看不如她和她哥結婚算了,我聽說她哥拉屎拉尿都是她給弄的,身體還不看光光了,還有誰敢娶她啊!”
“兄妹怎么不行了,咱過去那會,又不是沒有。亂l?你瞧人家在乎嗎?都是一家子沒臉沒皮的,他們會在乎這個?”
“小鳴爸媽都老了,妹妹幫幫忙也無可厚非,你......”
“你什么意思,我刻薄我不講理唄?”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別生氣。”
徐莎深呼吸一口,摘了菜將往回走。
那帶著惡毒的挑釁聲依舊飄到耳朵里:
“s.ao貨!”
“賤人!”
“不要臉,一家子不要臉!我說的,他們家一輩子都起不來!”
“老賤人生了個小賤人!”
徐莎腳步頓住,很想回去撕爛她的嘴,可她不能!
哥哥已經這樣了,父母年紀也大了,家里唯一的頂梁柱就是自己,她要是再出什么事,爸媽和哥哥就真的沒指望了。
回到家后,徐莎將摘來的菜提到井邊洗了洗,準備晚上燒。
爸爸騎著三輪車將村頭店里的東西都給拉回來了,他們家本來在村頭開了一家早餐店,如今店開不成了,里面的東西總要拖回來。
徐莎將菜放到廚房后,看到她爸對那些刀具愣神。
“爸,你怎么了?”
“爸,爸?”
徐莎一連幾聲“爸”將父親喊的回神:“是莎莎啊,沒事沒事,我就想點事情。”
“爸......”徐莎有心想說些什么,但話到嘴邊只變成了一聲嘆息,如今家里這種情況還能說什么,多說一些都是在父母心上撒鹽。
最后到嘴邊的話成了:“我把搬回來的東西規整規整吧。”
入夜,徐莎忙完了家里的活,將要回房睡覺的時候,見到剛給哥哥洗完澡的父親坐在大門檻處抽煙。
“爸,怎么還不睡覺?”
“想些事情,你先去睡吧。”
“那你早點休息。”
“嗯。”
深夜,蒼老的身影走進雜物間,從里面抽出一把刀具往村子里走去。
村里家家戶戶的院門緊鎖,經過一些人間的時候還引起院里的狗吠。
直到走到村里占地面積最大,蓋著三層樓房的人家停下,翻過鐵質的院門,徑自往里屋走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