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姐并不買他的賬,冷冷的看著他只說了三句話:
“別叫我大姐,我當不起!”
“不用躲躲藏藏的,我不會告訴阿玲你在這里,最需要你的那些年你沒有出現,現在讓阿玲覺得你還是死了比較好!”
“康康和彬彬都沒了,你沒后顧之憂了,我今天和阿玲就是來醫院給彬彬開死亡證明的。”
康康彬彬就是他前妻生的兩個孩子,按照時間來算,彬彬今年也是十八九歲的大小伙,他患的是白血病,要想活命就必須要吃靶向藥,而靶向藥那么貴,他不知道前妻一個女人是怎么堅持那么久的。
難怪見到前妻的時候,她就像個小老太太一樣,佝僂著背。
好不容易將彬彬拉扯到那么大,結果孩子還是沒能挺過來,她該有多么傷心絕望啊!
“康康他......”周俊想問問康康情況,但大姐卻冷眼看了他一下離開,似乎嘲諷他的貓哭耗子假慈悲。
那天周俊渾渾噩噩,好像多年來的冷眼旁觀在這一刻遭到報應,他被鋪天蓋地的愧疚掩埋,大姐轉身離開的那一刻,他淚水就和決堤一樣,不停的往下落。
那一刻,他的心生病了!
他將自己孩子送回家后,借口攤位上還有事需要自己處理,實際卻是將車子開到最近一個空曠的公園里,躲在沒人的角落,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場。
但痛苦和愧疚卻不是因為這點淚水就能宣泄出來的,只要一想到他辜負的前妻和孩子,他的心臟就像是被扎破了一樣的疼。
他很想在這一刻做些什么,他想給錢給妻子,哪怕她再嫁還是做生意也好,只要能接受這筆錢無論怎樣都行。為此他打了電話給很久不聯系的大姐,大姐聽見是他的聲音直接掛斷。
他一遍遍的打,大姐將他號碼拉黑,他又換了個別人手機,就這樣循環往復,大姐終于不堪其擾接了電話。
得知他的本意,大姐沉默許久后問了他一句:“你知道這些年康康的康復費和彬彬的醫藥費加起來花了多少嗎?兩百多萬和尚未還完的負債!你現在想拿著這張五十萬的支票去買自己的良心做你的白日夢吧,我們周家沒你這樣的孬種,滾回你的城里去!下次再敢來騷擾我,信不信我找大哥小妹他們來鬧到你家讓你現在妻子知道你干的好事!”
“當初阿玲放你一馬你就偷著樂吧,現在假惺惺的這幅樣子惡心誰呢?周俊,你tm要是絕情就給我絕到底,別讓我看不起你!”
大姐將電話掛斷,大姐的態度代表了周家的態度,代表了老家的態度,他周俊這輩子干了這樣喪良心的事,一輩子也別想回到那個生他養他的地方。
周俊的心被愧疚填滿,他開始整夜整夜睡不著覺,日有所思夜有所想,只要一閉眼,他就想起記憶里刻意想要遺忘的畫面,他看到離家時大兒子懵懂的眼神和臨行前一夜小兒子喊他爸爸時的親近和快樂。
說他愧疚也好,抑郁也罷,他受的苦永遠也比不上前妻為兩個孩子付出所承受的。
房翠芬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后久久沒有言語,不知道沉默多久之后,才緩緩吐出一口氣來:“原來是這樣......”
周俊前妻這個女人,一輩子都泡在苦水里,人生還未過半,就經歷了等同早年喪夫的苦楚,中年又喪子,如今一個人孤孤單單過往后的日子,若是站在她那角度,完全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