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翠琴也哭著尖叫:“就因為今天沒借錢給你嗎?借錢給你是情分,不借給你是本份,我的錢是丈夫在外面辛辛苦苦掙來養家糊口的,你不能因為不借錢給你就懷恨在心啊!”
熊小草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眼眶滴落:“我悲慘的一生都是你們造成的,老天不給我一點福分,你們也要斷了我的所有希望,我只借五千塊錢,五千塊錢就能給我兒子做個手術,你們不借啊!你們說什么也不借啊!”
“現在跟我說是我爸媽,是我兄弟侄子,有這樣的爸媽和兄弟看到這樣的女兒和姐姐過得那么艱難,選擇冷眼旁觀,甚至還要伸出腳將我再往淤泥里踩上一踩!”
她將自己萎縮扭曲的右臂暴露在鏡頭前,滿是風霜的臉上帶著嘲弄之意,直直的看著熊水根和方大芬:“我的殘疾不都拜你們所賜嗎?”
熊小草沒有名字,熊水根和方大芬夫婦一口一個死丫頭的喊著她,三歲剛剛能走的時候就得幫著家里干家務,直到六歲那年不小心落水發著高燒,熊水根為夫婦為了多攢點錢給兒子買肉買奶粉補補,說什么也不拿錢給熊小草治病,就讓她一人在小床上熬著。
她渴的要命,忍著天旋地轉的難受顫巍巍站起身,想要去廚房舀口水喝,卻被急著出門玩耍的弟弟熊振撞了個正著,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熊振卻因慣性倒退數步額頭一下蹭到桌角,劃開一個小口子流了不少血。
熊振哇哇大哭,方大芬進來了見著一臉心疼,心肝肉的抱著他連聲哄著,見著他額頭上的傷口更是一邊按著一邊對熊小草破口大罵。
中午吃飯的時候熊水根從田地里干活回來看著兒子額頭上的傷口,再看著躺在床上啥活都不干的罪魁禍首女兒,氣的他扛著女兒就往山上走,方大芬就這樣看著一句話都沒說。
生死危難間,熊小草從昏昏沉沉中醒來,不斷對熊水根道歉,說她發燒很難受,不是故意不做事的,弟弟也不是她故意撞倒的。
只是熊水根都充耳未聞,繼續沉默的趕著路。
隨著他上山的路越走越偏,熊小草哀求的更加凄厲,她有預感她爸想殺了她。
熊水根也的確是這樣打算的,他是個極度重男輕女的,女兒就是個賠錢貨,養多大將來都是要嫁人的命,是外姓人。
那自己何必要花這么多糧食將人養這么大再送給別人,況且這死丫頭今天差點害了他兒子這件事就夠她死一萬遍的了。
如此熊水根想也沒想的就將熊小草從陡峭的山坡上丟下去,本意是想摔死她。
熊小草命大,這次沒有給摔死,卻是將右邊手臂摔的粉碎性骨折,她滿頭滿臉血跡的躺在陡坡下的山溝里,等待自己在這里慢慢死去。
最后是年邁的奶奶找了來,將她背回了家照顧,撿回了一條命,也有了小草的名字,從此跟著奶奶一起生活。
奶奶生活拮據,拿出所有的錢給她在村里赤腳大夫那看了,配了一些止疼藥物,大夫還是建議奶奶帶著她去大城市里看胳膊。
奶奶總是低聲嘆氣,熊小草知道奶奶沒有錢帶她去看。
和奶奶生活的六年是她最安心的六年,右胳膊雖然廢了,但她仍然能做不少事,左胳膊鍛煉的靈活自如,正當她以為日子能就這樣安靜的過下去時,奶奶去世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