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臨終前在床上痛苦哀嚎的畫面一幀幀在陸文齊的腦袋里回想,對父親病情的無能為力,對母親失望神色的無法反駁,他感覺到羞愧難當。
而這一切的感悟在父親葬禮過后通通化為飛灰,母親外出打工,他依舊繼續著自己瀟灑的生活。
連同他的母親都必須承認兒媳與他離婚是正確的,她的兒子是個永遠也叫不醒的庸人,兒媳和他繼續生活才是痛苦的根源。
他這樣的男人就該打上一輩子的光棍!
陸母自陸父死后就辭了工地上的小工,考了養老證書,專門去應聘,居家照顧那些需要照顧的老人。
她同樣對兒子失望至極,非常寒心。
她和丈夫將這輩子所有的精力和血汗都拿來給他買房結婚,結果結婚五年多了,妻子被吸血,他們也一直被吸血,所有的錢都給了他做所謂的生意,永遠也見不到收益。
兒媳知道他在糊弄日子,虛度光陰,他們也知道,罵過吵過也打過,但仍是被他一次次低聲下氣的哀求拿走了所有存款。
她和丈夫沒有教育好孩子,明明小時候不是這樣的,到底哪里出了錯呢?
丈夫的死也讓她徹底看清這個兒子是指望不上了,前半輩子是為他而活,后半輩子為自己活了。
他連為自己父親治病的錢都沒有,甚至都沒有做什么努力的挽救,就想都沒想的選擇放棄治療。
如此輕易,那是他的父親啊,為他操勞了一輩子的父親啊!
有了丈夫的前車之鑒,她哪里還看不出來自己將來的生死也會是他口中一句輕飄飄的決定,兒子靠不上,兒媳離婚了,她只能靠著自己。
自己沒教育好兒子,她自然不會對兒媳多加為難,只是可憐兒媳在這五年里都沒過過好日子。
而對于陸文齊來說,他是徹底自由了,因為曾經管著他的兩個女人,一個離婚再嫁了,一個遠走他鄉了。
只是他對自己的能力真的太想當然了,他以為自己只要認真做生意絕對可以大殺四方,日進斗金,而真正的結果卻是沒有妻子和父母的支援,當月月底他連吃飯的錢都拿不出來。
一開始還顧著面子,沒去找母親拿錢,也沒找朋友借錢,用身上硬湊出來的五塊錢吃了一碗餛飩,鑒于錢太少了,餛飩的份量自然也少,最后是吃了半飽離開的。
第二天人餓的實在遭不住了,打了電話跟朋友借,朋友倒是好說話,借了他兩千塊。
靠著朋友的便利,他又挺了兩個月,但借朋友的錢都是有借無還,漸漸朋友們也不和他一起玩了,催促他還錢。
錢自然是沒得還,他自己吃飯都成困難了,每個人都借了一兩千,就算報警也榨不出陸文齊三兩油,只能暗罵自己倒霉把錢借給了這么一個老賴。
而當錢都借不到時,他只能打電話給他媽,結果他媽早就換了聯系方式,怎么也聯系不上,去問了姨媽和舅舅都說不知道,母親也好長時間沒有聯系他們了。
陸文齊沒有辦法了,都快餓死了,總要搞錢吃飯啊!
以為這就能讓他好好工作了?并不!
商品房賣不出錢來,也還不上貸款,他直接斷供了。
但村里的宅基地還能賣啊,他賣給了同村的人,兩間小平房得了十五萬,拿著這筆錢省吃儉用的躺在家里一直蹉跎到四十多歲,總之就是不想去上班,不想自食其力,希望餡餅可以從天而降,以至于期間還被人騙了兩萬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