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看他一副心存死志的模樣不禁皺眉:“就必須要自殺嗎?”
彭海明一愣,隨即苦笑,他怎么差點忘了,誰能在莊周夢蝶眼前還有秘密呢?
她能一眼看出自己的打算真的再正常不過了。
彭海明笑著笑著就流出淚來,一邊開車一邊流淚,伴隨著車廂里即使聲音調到最小的歡快音樂也仍然顯得這么違和。
眼淚越流越兇,還不時伴隨著抽泣哽咽的聲音,像是悲痛到了極致。
他哽咽著開口:“主播,不是我不想活,是我實在活不下去啊!”
“我今年三十五歲了,被公司裁員,沒有辦法償還房貸,現在房子被銀行拿去拍賣,妻子也帶著家里僅有的存款跑路,一分錢都沒給我留啊,我現在開的這輛車還是十幾年前的,實在是舊到快報廢的程度,實在賣不上錢才沒人打它的主意,讓我至少還能有個遮風擋雨的住所。”
“嗚嗚,你說說,就現在這世道,還能有誰混得比我還要慘,我用身上僅剩的錢過了一周,吃的是五毛一個的饅頭,喝的是公廁里接的自來水,連用的牙膏牙刷都是撿的那些騰退人員從屋里丟出來的,身上衣服穿的都要包漿了,又臟又臭,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多體面的人,可到今天能失敗成我這樣的,也沒有幾個了。”
“主播,你說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我就是個廢物,純純的廢物啊!”
彭海明邊哭邊攥緊拳頭捶著自己胸口,倒不是不想對他開的這輛車發泄,實在是這輛車齡十多年的老車開上路都嘎吱作響了。
他怕自己這一拳頭下去能捶的這輛車上零部件全都分崩離析,畢竟是在最難時候陪伴自己的車輛,哪怕是死,他都感激它在自己最落魄的時候給他提供遮風擋雨的庇護。
彈幕一個勁的想要喚醒他的求生欲:“別啊兄弟,想想你父母,想想你孩子,想想你朋友,這世界上對你重要的人有很多,你何必為一個背叛你的妻子而著相!”
彭海明崩潰的抽泣聲更大了:“我妻子就是跟我朋友跑路的,他們兩人早就有了首尾,暗地里不知道給我戴了多少次綠帽子,如果不是妻子主動向我坦白,我到今天還是個不明真相的傻瓜。”
“我父母從來都偏心我弟弟,當初分家的時候一毛錢都沒留給我,直接將我趕出門自生自滅,能有今天的房產和婚姻都是我自己打拼出來的,如今全都成了泡沫成了笑話。”
“哈哈哈,我就是個笑話,我就是個笑話啊!你說,像我這么丟人的人,還怎么有臉在這世界上活著啊!”
“我活不下去了,我得去死,我今天開直播是要告訴你們所有人,我彭海明絕對不是一個孬種!”
彭海明越說眼神越猙獰,踩著油門的腳也越發用力,似乎用力到想一腳將其踩進油箱里。
觀眾被他這瘋癲的狀態嚇到了,一個勁的發著彈幕勸他冷靜點,那些看熱鬧拱火的還真沒有幾個。
向晚敲了敲桌子:“你冷靜點聽我說!”
彭海明臉上猙獰神色未減,但對莊周夢蝶的尊敬讓他還是將腳從油門上松開幾許,口中卻念念有詞:“主播,你別勸我了,你改變不了我的想法的,反正我今天必須要死,怎么都要死,誰也無法阻止我!”
向晚道:“你現在所遭遇的一切都是火力不足恐懼癥,換句話說,就是沒錢沒工作沒家庭是不是,如果這三者讓你按主次排選一個重要的,你會選誰?”
彭海明連思考時間都不用,直接脫口而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