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為了茍活,居然是要與仇敵合作對付尋寒山...有長老替李思旻開口回應:“不論南疆一事,還是前去杭州一事,風雪大觀樓早已兩次敗于弈劍山莊之手,如今是要為了你那一身薄面,去赴死嘛?”
“后者是那齊軒所為!南疆樓主身死,風雪大觀樓慘敗...世人皆知是那葉當聽使了陰招,才以得逞!”執事反駁出聲。
聽得此言,李思旻睜開渾濁的雙目,看向了那名執事。
“南疆一事你也在場,樓主如何身死的...風雪大觀樓上下如何敗的...你不清楚嘛?”見那執事沒有反駁,李思旻再言。
“暗使陰招?可笑...江湖傳言你信以為真,眼見事實你不愿為其真...”此話一出,議事廳內眾人都陷入了沉默。
“知道為什么,風雪大觀樓會敗?說到底,還是因為我們太依賴于柳樓主...”先前替李思旻解釋的那位長老,像是意識到了什么,雙眼開始變得有些萎靡。
就連手掌也變得無處安放起來,只得緊握成拳捶打在自己膝蓋上。緊張?
驚恐?擔憂?看著李思旻還要繼續出聲,他想要阻止其言語。
“李長老,夠了!”李思旻卻是沒有理會,直接起身看向了在座眾人。
“就是因為樓主那冠絕武林,獨立江湖的劍術,給樓內上下所有弟子心底,都生長了一個名為‘自負’的劍心...”
“的確如此,有樓主在一天,我們便能驕傲行于白日之下,不必躲藏于黑暗之中,做那江湖武林之巔的仗劍逍遙客!”
“但是諸位長老、執事,你們在教授弟子時,又可曾想過這樣的自負,從高樓下落之時,會將你們的弟子,摔得粉身碎骨!”
“這就是一直荼毒風雪大觀樓的病根...”李思旻言語過后,并沒有坐下。
此刻他的雙眼,是從未有過的清澈,一改先前的渾濁無光。這些道理,他以往或多或少知道一些,但從未深究。
直到陸清那夜會面弈劍山莊返回之后,親自與他說道的。在議事廳的后屋內,灰袍女子雙手抱膝,獨自縮卷在角落之中。
臉上是一副好若孩童的笑意,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笑過了。上一次還是剛剛入門時,那會的師父還很年輕,返回岳州時給自己帶了些小玩意。
與她說了一聲,往后諸事都可交由師父處理。其實不論是今日議事,還是小鎮外圍協助弈劍山莊一事。
原本她與李長老商議時,都想自己親自來。但都被李思旻拒絕了,回絕她的原話是:往后的風雪大觀樓是要靠你的,而非是我這風中殘燭...這些罵名不該由現在的你來背負,我李思旻年事已高,入土前多攬些,不妨事!
每一代人,該有每一代人的擔當。樓主走了,這些事情本就該了于我手。
等你真正的接下這身擔子的時候,再想這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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