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旭其實說的沒有錯,在一切還未有定局之前...擁兵自重的蕭保立,會以光復炎陽正統為旗號,自成一方勢力的君飛羽,也會多擔待炎陽宗室子弟的名號,多少忍讓幾分。
但要是時間久了,蕭保立能夠憑借麾下燎原軍攻入京畿,甚至兵臨西京城下,那時的踏雪侯還需要顧忌炎陽該不該姓夏?
已是打出北燕王旗號的君飛羽,更是無需注意將姜硯臨的身份,他只要戰功卓絕,待昭告天下以燕王為尊時,誰還會在意一個連王號都沒有的小輩?
姜旭以拳作掌敲在了少年的肩膀上,他帶著嘲諷的語氣出聲道。
“你不過是將硯臨的個人安危看得太重,這些東西你本該一早就明白的!要是什么都沒準備好,倒也不用來叨擾姜某了!”
姜旭言語說盡,收回手中拳頭就向營帳當中的主位走去。
在他路過青嵐身側時,他搖頭晃腦地嘆氣一聲。
“哎...青嵐先生,先前與你相談甚歡,你總是說等等、等等,到頭來不就是優柔寡斷、婦人之仁的貨色,你莫不是看走眼咯!”
青嵐將碗中早已涼透了的茶水,放在嘴邊吹了一吹。
他出聲應道:“姜公子也不過是將這些話語提前打好了腹稿,在滿六到來之后一溜煙得將其拋出,你自己也該明白...我們此行問的不止這些。”
姜旭身形略微停滯了一瞬,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對于青嵐的話語,他沒有絲毫作答的想法,直接就朝自己的位子走去。
林滿六則是通過青嵐的提點,從剛剛姜旭的一連三問當中清醒過來。
少年郎定睛向主位的姜旭看去,后者抬眼掃了他一眼。
姜旭言道:“對于先前的問題,若是林少俠給不出一個答復,那么往后的問題,恕姜旭無可奉告!大不了等著李將軍等人前來,要么將你們三人帶走,要么給我換個好些營帳。”
林滿六向前跨出一步,抬腳在身前一橫,隨后便出聲答道。
“姜公子方才言語不無道理,的確現在將硯臨的身份和行蹤公之于眾,效果是為最優...”
“但在往后的戰事當中,勢必會遭到北燕王所屬的猜忌,以及蕭保立的整軍懈怠...”
“你將硯臨盡早擺上臺面,確實可以威懾到其余兩匹勢力,甚至還能震懾西京一帶,但卻會讓其余兩軍就此懈怠,你是否有考慮過?”
倘若李延鶴手握日升令旗的同時,又讓姜硯臨以夏桓的身份,在軍中快速樹立起威望,蕭保立獨自北上對敵這么久,最后落得一個給他人做嫁衣,他會如愿?
此刻坐鎮北燕王軍伍的君飛羽,不也會因為李延鶴將軍一方籌碼變多,而變得懈怠、消極,甚至有可能讓李延鶴將軍先行抗壓,他們穩坐在后等待烏夜騎被南地騎軍盡可能地消磨。
姜旭一時間沒接上話來,他萬萬沒想到,林滿六居然沒有回避他的問答。
青嵐見林滿六扳回一城,直接將碗中茶水飲盡。
他砸吧嘴出聲說了一句:“這茶是有些涼了哈,不過還行,還行!”
林滿六出言說道:“故而除卻李將軍等人獲益最大外,還有一個時間點可以讓其余兩人獲益最小...但你卻提前告知了言別!”
姜旭臉上閃過一絲陰霾,他沖少年發問出聲:“除卻此刻,還有何時?”
林滿六出聲答道:“便是那妖后正式登基之時,只要她誆騙百姓的說辭從西京傳出之后,我們再將硯臨的身份四散而出,屆時不論蕭保立還是君飛羽,又或是其余作壁上觀之人,都會下場押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