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無言抱拳行了一禮,道了一句:“恭送淵閣主!”
淵薇此刻回想起來,她對于那日自報家門的行為,總覺到有些好笑又幼稚。
她怎么會糾結那些事情呢?當真是出來的時間久了...都忘了心中想做的事情了嘛?
腦海當中的畫面仍在不停轉動,一直回想到了這些時日的光景。
依舊是墨無言找她一起下棋,依舊是那一局怎么都下不完的棋局。
淵薇從最開始的七十六手內必敗,到了百二十手必敗,再到墨無言的舉棋不定。
坐于她對面的紫袍大袖,這么一舉便是舉到了剛剛,都不曾將手中棋子落下。
每每下到這一手棋的時候,墨無言都會陷入無盡的長考,最開始他還能勉強落子繼續下去,但到了這兩天,墨無言只會讓她重新開局,重新開始落子。
隨著棋局重開的次數越來越多,淵薇也察覺到了一些異樣。
縱觀整個棋盤,黑子與白子的角逐,就像如今的天下局勢一般。
起初白子得利,是為坐擁西京,手握烏夜騎橫掃一方的妖后,行棋布局間,那股殺伐之氣根本沒有隱藏的意思。
殺的黑子節節敗退,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機會。
可等到行至中盤時,白子竟是有了昏招,讓黑子有機可乘瞬間吞下大半棋子。
從這一刻起,黑子與白子之間就漸漸持平,但白子依舊還有迎面,并未落于下風。
這些反攻的過程,不正是從各地涌現出的人馬,李延鶴率領的南地輕騎、管驍帶領的河北甲士,還有他們提前做好準備的北燕王兵卒,以及那個不知是何來歷的焚骨三山之流。
淵薇對于棋局的形式,前些時日已經看到了這些,但卻仍是不明白墨無言為何舉棋不定。
直到今日墨無言的投棋認輸,她看著眼前的紫袍大袖,臉上也不再先前那股憂慮的神色。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所以才滿臉欣喜地回看向了對方。
墨無言不論是執黑子,還是執白子,他自始至終都是在與西京的位置來行棋。
好像他不論如何,都是在求一個“輸”,求一個能夠讓世道安穩、天下太平的“輸”。
這一天,就在墨無言趕赴商州城前的三個時辰,征西聯軍已然向前開拔,直逼西京城下。
君飛羽親率四萬北燕王兵卒,連同馬又頡麾下的三萬燎原軍一起出發。
緊隨其后的,是李延鶴、管驍二人手中的南地輕騎以及河北甲士。
同時出手的,還有坐鎮金州城的蕭保立,他帶著麾下所有燎原軍一起北上,前去西京城外。
在這兩支兵馬浩浩蕩蕩前去西京的時候,在西京城的西北方向,突然涌現出一批自號“焚骨三山”的古怪人馬,為首之人名喚御牛化及。
而西京做出的反應,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那禍亂天下的妖后,自封圣德光耀皇帝的蘇杳,她雙手捧著玉璽,站在了西京開元門城外,親自請降。
站在她身后的,是烏夜騎的主帥——褚戌,以及留守西京的所有烏夜騎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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