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臨近年關,從天邊呼嘯而來的風雪便越發加重。
可即便如此,也無法沖散西京城內的歡慶氛圍,各家各戶皆是張燈結彩,所有人都在慶賀著天下重歸太平。
特別是那些先前遭逢妖后算計,家中男子被迫下放幽獄的門戶,其中的喜慶氛圍就更濃了。
受得楚王恩惠,得以重見天日的他們,此時不顯擺何時顯擺?
林滿六一行人來到宅院門口,隨著陸風白在屋門上輕敲數下,不一會院門便由內向外打開。
裹上一襲雪白狐裘的老騙子從中探出腦袋,一臉壞笑地看向了林滿六。
“哎,這不是咱們的林大俠嘛,怎么是哪陣風把您給吹來了?”
林滿六白了一眼葉當聽,心中還想著如何出言反駁于他,在其身側的月寒枝就率先開口了。
“眼瞅著這雪要下大了,就想著尋個地方避寒,咱們的侯爺不會不給吧?”
這“侯爺”二字,從月寒枝嘴中說出后,在場眾人皆是哄笑出聲,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了葉當聽。
老騙子嘴角抽搐,一臉無奈地看著眼前兩人。
“得嘞...以前是被一個小騙子惡心,這往后可是要倆人一起惡心咯!”
葉當聽說完便轉身向宅院當中走去,對此林滿六、月寒枝二人相視一笑,也跟著走進宅院之中。
這些天里,林滿六一行人在陸風白、葉成竹的帶領下,在西京城中輾轉過了很多地方。
期間最為耗費時間的,自然是各路人馬的受封儀式了,前前后后快忙碌了三天之久。
不過他們的辛苦并未白費,經過卻邪的幾番運作,由幾位年事已高的老臣出面,成功收回了陸風白的王號敕封,就連葉當聽的安武侯也只作為一個有名無實的名號。
所有人都明白,往后的弈劍山莊是不能輕易落入權利角逐的,更不會因為“一王一侯”的頭銜,而去為了某一個勢力去賣命、投誠。
推門而入的林滿六只是看了一眼,就有些震驚于這座卻邪“隨意”安置來的宅院。
放眼望去,這座隱于西京東南角的僻靜宅院,都快跟弈劍山莊一般大小了。
要知道弈劍山莊的前身,那也是杭州陸府,是陸風白的父輩行商之后的最大家產,結果西京城內隨意一座老宅,就快有江南富甲一方的商賈宅院大了。
葉當聽好似背后長了眼睛一樣,根本不用他轉身,陰陽怪氣就從其口中涌出。
“林大俠也是進過皇城的人了,這點小院子定是入不了林大俠眼的,稍后咱就托人拿些銀錢,去給林大俠置辦一處上好的院子去!”
陸風白眼前一黑,只得言語出聲:“當聽稍微消停一些,擱著跟滿六陰陽怪氣,是誠心讓卻邪的弟兄看笑話?”
除了前一日動身離去的葉成竹,其余幾位卻邪八將都在隨行隊伍當中。
孟岫煙將雙手枕在后腦勺上,滿臉嬉笑地看向葉當聽背影。
“陸莊主哪里話,我倒是覺得葉莊主風趣得很,有時間定要跟葉莊主好生學上一學!”
葉當聽聞言過后,抬手朝著孟岫煙的方向比了一個大拇指。
上道!
孟岫煙隨即再次說道:“平日里咱們這些師兄弟啊,都是被葉哥使喚來,使喚去的...早就想惡心惡心他了!”
他口中的葉哥,自然是卻邪八將其二的“青竹”葉成竹了。
就在這位卻邪“寒魄”的話才一說完,眾人前方的廊道位置就走出一道身影。
來者懷中抱著一柄竹傘,身子斜靠院墻的同時,一臉慈祥地看向了孟岫煙。
孟岫煙興許是過于開心了些,并沒有察覺到這一道和藹的注視,他繼續在眾人面前撂起狠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