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聲說道:“老伯無需如此,今日我等前來也是有事想讓老伯幫忙...”
老人連忙叫好,他那干枯的手掌一直攥緊裴憶情的衣袖,就連他的雙眼都變得清明了許多。
“恩人盡管吩咐便是!要是沒有恩人啊...咱一家老小都熬不過當年的疫病...”
裴憶情沒有接上這一句話,只是拉著小女孩往茅屋方向走去。
老人將那只香包撿起后,回頭看向裴憶情背影時,像是想起了曾經那場痛苦、折磨的疫病。
“李先生啊...老頭子沒交錯吧,這些年里啥都忘了,就是恩人的姓不敢忘!”
裴憶情身子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復如常,繼續帶著小女孩向茅屋方向走去。
“老伯...沒記錯!記性挺好啊!”
聽得恩人的一聲夸贊,讓年邁的老人心情好了許多,腳下步伐都要快上了一些。
眼前這一幕,讓其余三人看得有些困惑,林滿六沒來由想起了清江引的那位蘇先生。
他也曾提及過,裴憶情早年應是一位治病救人的行腳郎中,并且有一位姓李的同伴。
兩人為了那一場荼毒中原大地的疫病奔波數地,救了許多人...比如眼前的老伯一家,還有清江引整個戲班。
但他的同伴,那名被人稱作“李先生”的醫士,卻倒在了疫病結束之前。
林滿六出聲道:“稍后我們靜觀其變即可,莫要打擾到他們,如有需要,盡可能與老伯一樣喊作‘李先生’。”
沈傾裴、月寒枝一并點頭回應,隨后就跟上了前者的步伐進入茅屋。
比起一些貧苦人家,這間茅屋已要好上很多了,屋內陳設相對齊全,至少能夠讓林滿六一行人全數落座。
老人讓自個兒孫女先陪著眾人嘮嗑,說是要去給他們燒一壺熱水泡茶,可剛要起身走向后院,就被裴憶情出聲攔下了。
“老伯,為何不見你膝下子女?如今也不是耕種的時節啊?”
原本還滿臉欣喜的老人,聽到這一番問話頓時變得萎靡不堪,他故作鎮定地解釋出聲。
“李先生,我家那倆沒出息的娃啊...前些天有親戚要他們幫忙殺豬來著,這不是快過年關了嘛...老婆子那邊的親戚要提前弄下臘肉...”
裴憶情并沒有像剛剛那樣,繼續接著老伯的話說下去。
他出聲問道:“老伯,你與我說實話,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煩?”
如今風雪漸起,家中不見膝下子女,老人又帶著自家孫女躲在屋外土瓦后邊,多半是為了避禍了
老人雙唇漸漸開始打顫,裴憶情身旁的小婉也跟著慌了起來。
前者艱難出聲:“李先生...當真是幫老婆子那邊的親戚殺豬去了,你怎么就...”
不等他把話說完,那名喚作“小婉”的羊角辮小姑娘就哭了起來。
“阿爹、阿娘...還有二叔都被壞人抓走了...爺爺,我要去找阿爹他們...”
老人快步向前走來,抬手就要去給自個兒孫女一耳光。
“不許哭,不許在李先生面前撒潑!”
裴憶情伸手攔住了老人,小婉也被沈傾裴一把接過摟在了懷中。
老人看著眼前一幕,整個人頓時像一只泄了氣的皮球,神情變得越發憔悴。
裴憶情出聲道:“還望老伯細說,我等也好幫襯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