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從懷中掏出那一只素潔香包,眼神木訥地盯著香包上繡的圖案。
他喃喃說道:“老頭子怎么能再麻煩李先生...你都已救過我一家老小的命了...”
裴憶情伸出一指,在香包圖案上緩緩劃過。
“老伯,當年婆婆把這只香包送給李...我時,那治病的銀錢就已結清了,今日前來,并不是來索要錢財的。”
老人眼眶中緩緩有淚水流出,他膽怯地看向裴憶情面龐。
“可那些人...那些人是官啊,即便是李先生,也斗不過他們啊...”
林滿六默默地打量起老人的神態變化,同時也觀察起屋內一些物品擺放的位置。
眼前老者雖是身形佝僂,但是不難看出其臂膀、小腿要比尋常人健碩的多,想必早年農家活干得特別足,
林滿六早些時就是如此,家中糕點不好賣的時候,他經常被爹抓著去給公家干活,一來二去的,比起同齡人總是要高一些,身材也要壯實一些。
同時,屋舍的墻壁上和門后的角落之中,除卻一些尋常農具,還擺放有一些挖地用的鎬、鍬的器具,比起那些尋常農具,后者要顯得干凈許多,并沒有沾染太多的泥土。
裴憶情的話語,打斷了他的思考。
“可是這些時日才來的官兵,他們可有說過要喊去做什么?”
老人連忙點頭,沙啞的哭腔中悲痛和愧疚交織在了一起。
“老頭子實在是,不敢再麻煩李先生了...那些官兵也說了,只要他們跟著去兩、三天...說不定明兒就會回來了...”
可老人越是這么說,林滿六一行人卻越覺得不對勁。
他們從其口中的呼喊,只能聽出比之先前更加的絕望。
老人明顯是知道,自己的子女是回不來的
裴憶情隨即出聲道:“老伯莫慌,這件事我們可以留意一二,如果有幸遇到你家中子女,定會設法將他們帶回來!”
老人不敢置信地看向裴憶情,他用力搓揉起自己的眼眶。
“當真?!”
裴憶情攙扶著老人重新坐下,眼神堅定地看向對方。
“既是還能救、還能活,李某便不會棄之不顧!”
這一聲熟悉的話語,讓年邁的老人聽得再次老淚縱橫。
當年也是這樣的一句豪言壯語,讓他們一家老小熬過了疫病,讓他那老婆子多活些年歲,讓他這老頭子能夠見著自己的孫女,也能讓他再看一眼濟世救人的大恩人
老人轉頭看了一眼自己孫女,強行擠出一抹笑容。
“小婉啊,你先陪這些哥哥姐姐出去玩,我與李先生說些事情...”
小婉終歸是孩子心性,被沈傾裴輕聲哄了幾句后,已經沒有剛剛那么害怕了。
月寒枝在旁又補了一句:“小婉!我帶你去玩雪好不好,等到小鼻子凍僵了,說不定阿爹、阿娘就回來咯!”
小婉看著身前兩位好看極了的姐姐,瞬間揮舞起自己的雙手,率先朝茅屋外邊跑去。
林滿六本想留在屋內,看到裴憶情的眼神后,已跟著一起走了出去。
他看向屋內的最后一眼,是那名老者再次跪倒在地,但這一次的裴憶情并沒有去阻止。
林滿六三人陪著小婉足足快玩了有一個時辰,裴憶情才從屋舍當中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