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其他地方看到征發數萬民夫徭役,百姓肯定會苦不堪言。
但楊鐵看到這些民夫干活的時候,竟然還挺快活的。
看到三陽郡修建了大量的池塘水庫溝渠,里面都蓄了滿滿當當的水。
終于明白,為什么整個青州都干旱,只有三陽郡獲得大豐收。
大部分旱災,只要人力提前有所準備,都還是能扛過去的,就算扛不過,也能減輕旱災帶來的影響。
只是整個大周王朝的官府,沒有幾個人愿意這么干。
楊鐵看到三陽郡種種與眾不同的地方,突然心有所感。
數年前自己教二狗子為官之道,現在卻反過來,二狗子給他上了一課。
二狗子現在所做的一切,不正是自己少年時的夢想,是一直想做,卻沒能做成的事。
只是自己在官場混的時間長了,沾染了一身的官場習氣,對于各種潛規則爛熟于胸,一心鉆營,早就忘記了最初的夢想。
“唉……”
楊鐵深深嘆了一口氣,說道。
“秋風蕭瑟,快入冬了。”
……
他們這一行人走出三陽郡地界之后,所見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大量百姓田地荒蕪,人煙稀少,百姓面黃肌瘦,看到官兵則狼狽逃竄。
一名在地里干活的小媳婦,看到官兵到來,嚇得連忙躲進泥坑里,滾了一身泥污。
縱使如此,楊鐵在沿途的郡城仍然征集到一批軍糧,當地官府派了一些兵丁護送,加入隊伍之中。
這些郡府的官兵,比起三陽郡的兵可就差遠了。
一個個歪歪扭扭,站沒站相,沿途遇到村鎮,就會順便鉆進去找點財物。
因為他們的軍餉都被長官拿走了,平時只發很少的軍餉或者是不發軍餉。
小兵只有靠搶劫,才能維持開銷。
因此對于士兵的劫掠行為,長官都是持一種放縱態度。
至于實力,能有個練氣初期修為的,就算很不錯了。
他們這一行人,沿途又征收了不少軍糧,加入了好幾支歪歪扭扭的官兵。
看起來倒也是浩浩蕩蕩五六百人。
這一日夜晚,他們這支隊伍在路邊安營過夜。
二狗子讓大鵝守在營地旁邊,手下的200人也分成了三組輪流值守。
至于另外那幾百歪歪扭扭的兵丁。
上半夜確實有人值守的,還嘻嘻哈哈飲酒作樂,到了下半夜,就全都睡得跟死豬一樣。
也就在這時,一支幾十個人的隊伍悄悄靠近他們的營地外圍。
“嘎咯……”
“嘎咯……”
大鵝一聲嘹亮的鳴叫聲,頓時驚醒了營地中的所有人。
“啊啊啊……”
“誰誰誰……”
那些歪歪扭扭的士兵,連忙揉著眼睛爬起來,驚慌失措,手在地上亂摸,尋找自己的衣甲和武器,咋咋呼呼。
“誰……”
唯有二狗子這邊的200人,此刻已經手持武器,列成陣形,平靜地注視周邊。
只是此刻,只有山風吹過的聲音,并沒有看到任何人影。
二狗子神識散開,瞬間就籠罩了方圓80丈的范圍。
他現在的神識水平比一些筑基后期修士也要強很多,在這80丈范圍內,瞞不過他的神識。
此刻二狗子神識仔細搜尋,沒發現任何敵人的蹤跡。
接著他又騎著大鵝在營地上空,盤旋飛了好幾圈,也沒有發現敵人。
只能重新返回營地。
所有人虛驚一場,下半夜卻是再也睡不著覺了,一直熬到天亮,才重新上路。
第二天晚上,他們休息到下半夜的時候,大鵝又是嘎咯一聲,大把所有人都驚醒了。
一陣驚慌失措之后,又是一個敵人也沒發現,虛驚一場。
接下來的好幾天,每天晚上都是如此。
一行人晚上沒睡好,白天沒精神,雖然都是有修為的,但時間長了也受不了。
這么一來,隊伍中很多人對于大鵝,已經有了怨言。
最開始還懾于二狗子的官威,只敢在私底下悄悄議論。
漸漸地,議論的越來越多,很多時候自然傳到二狗子耳里。
“這只死鵝,大半夜的瞎叫喚。”
“害得我們都跟著他疑神疑鬼!”
“就是,畜生終究是畜生,信不過。”
“當官老爺的都是腦子有病!”
眾人一致認為,是這只大鵝晚上發瘋,隨便亂叫。
就連楊鐵,也忍不住詢問二狗子。
“張兄弟,你這只大鵝能靠得住嗎?”
“靠得住,從來沒有誤報過。”
二狗子很堅定地點了點頭,大鵝可是和他一起坐過牢的交情,有時候比人還靠譜。
“有張兄弟這句話,老兄心里就有底了,我們這支隊伍可能被盯上了。”
“所有人都給我聽著,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懈怠,只要一松懈,丟的就是你們的小命。”
楊鐵對著隊伍大聲吼道,但那些歪歪扭扭的隊伍,仍然是懶洋洋的,沒聽進去,不以為然。
畜牲終究是畜牲,人怎么能受畜牲支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