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云煙用鼻子重重地哼氣,也鄙視了這個比自己還要少言寡語的人。
再回頭看看爛木頭那的丑臉上,汪著兩汪盈盈淚水,似乎受了無限委屈的眼睛——那眼睛應該是整個臉上最漂亮最引人憐惜的部分了。
實在是讓人下不了狠心拒絕一個可憐啊,怎么辦!
陸運煙無奈地抿了抿嘴巴。
“走吧。”
爛木頭頓時歡喜異常,將一只爪子撒開,甩了起來。另一只爪子依舊緊緊地抓著陸云煙的衣襟,跌跌撞撞跟著。
活像個牽著母親衣襟的孩童。
陸云煙的心頭禁不住起了憐憫同情之心。
同是涯淪落人,相逢何不多憐惜啊!
從沒有享受過母愛的她,也曾經無數次望著那些牽著母親衣襟一臉幸福的孩子,暗自悵然失神,默默難過的呀。
于是,悠長悠長地嘆了一口氣。
好吧,兩只恐龍,相貌相似,遭遇相似,就做個依偎取暖的伴兒吧。
爛木頭走路實在是太吃力了。
它的一只前爪,非要牽著陸云煙的衣襟。
一只前爪,還要得意地甩起來。
兩條短腿,還是走的外八字,一搖一晃,活脫脫一只形狀怪異的鴨子樣。
那只比它的身子還要長一些,又幾乎一般粗細的碩大尾巴,笨笨地拖在后面,嚴重地影響了它的平衡,也拖慢了它的速度。
竟然時不時的,還被樹木、大石頭之類的東西絆住。
以至于,它變得走路更加不穩當。
現在,看看
刺啦……
一個趔趄,陸云煙的衣襟,一大塊,就被它的重量和尖利的指甲給扯了下來。
陸云煙低頭看向它。
可是原本還興沖沖哼著模糊不清歌兒的它,一下子皺縮了那長著長長嘴巴的丑臉,又一次眼淚汪汪了。
只有一個圓疙瘩的鼻子,一抽一抽的,嘴巴一撇一撇的——它就要哭了。
娘親,你會不會不要我了?
它被嚇壞了。
這種被嚇壞聊,麋鹿一般的眼神,她見過的多了去了。
陸云煙冷森森的眼神,不禁不由變得柔和起來。
再低頭看那塊缺了衣襟的地方。
好吧,幸虧里面還有褲子。
于是干脆“刺啦刺啦”將它扯下來,換掉了早已經殘破不堪的纏手布。
那手上,已經換過幾次的布條,又碎成了渣渣,絲絲縷縷,礙事得很。
現在只能牽著它的爪子了……其實也很大的!
這褲子,再被扯掉,可就不好看了。
隔著厚厚的布,還是感覺爪子上鱗甲遍布,硌得慌。
陸云煙不由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想不到我試驗品六號,重生成一個殘疾廢柴,竟然還養了一只丑丑的霸王龍做寵物!
好吧,既然認了這只恐龍,就不能再拋棄了它吧。
自己本就瘸著腳,走得慢;還要拖著爛木頭往前走,就更加慢。
但也實在是沒有辦法。
在大山里走路,不是上山就是下山。本就很辛苦。
而對于跛腳的陸云煙和巨長尾巴的奶娃爛木頭來,就更加辛苦了。
這不,又該上山了。
望著大石頭縱橫,陡峭難走且又沒有路可走的山體,陸云煙停下來,有些發怵地撓撓頭。
“娘親,這山好高高啊。”爛木頭的眼神里卻很分明地流露著幸福的光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