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一題,我突然頓住了,看著手中的字條,開始有些犯難。
“鴛鴦雙雙戲水中,蝶兒對對戀花叢;我有柔情千萬種,今生能與誰共融;紅豆本是相思種,前世種在我心中;等待有緣能相逢,共賞春夏和秋冬——猜八個字……這是什么謎面?”
沒有見過這么長的謎面,看起來又只像是一首對仗工整的情詩。要從這首詩里猜出八個字,著實令人為難。
“姑娘,這可是最后一題,若能猜中便能拿走這琉璃彩屏燈,這燈可是出自八寶齋老師傅之手,千金難求,若錯過當真可惜了。”燈攤老板見我拿捏不定的神色,料想是答不出來,又恢復此前自信滿滿,刻意強調著這彩燈的價值。
八寶齋,據說是內務府定點為宮里采辦宮燈的地方,其中又以琉璃彩屏燈最為稀罕,所以八寶齋的老手藝師傅輕易不給尋常人家做燈,許多達官顯貴都以能拿到一盞八寶齋的彩燈為榮。
春兒的眼光著實好,竟然一眼看中了這盞燈,只是我覺得自己怕是要讓她失望了。
“對不起,姐姐,這題我確實答不出來。”放下字條,我難掩遺憾地對春兒說道。
“不打緊,妹妹還真是厲害,能猜出十四道燈謎,也是盡力了,即便沒有那彩燈也無礙。”春兒心里雖然有些失望,但也理解我的不容易。
雖說“女子無才便是德”,可也有道“腹有詩書氣自華”,適才看著我在解謎神采奕奕的樣子,春兒心里很是羨慕,更覺得這個妹妹日后不是自己可以相較的,不由對自己自怨自艾起來。
燈攤老板見我解不開最后一題,也不做為難,只說能夠解開十四道實屬不易,便隨意取了一盞平日可見但做工還算精致的小花燈送與我們。
沒得到琉璃彩屏燈雖說可惜,但聊勝于無,春兒原本失望的小臉又重新換上欣喜雀躍之色。
“真是個容易知足的孩子”我看著她的樣子,暗自笑嘆道。
猜燈謎耗費不少時間,剛拿著燈離開燈攤,春兒的家里人就尋人喚她回去。
春兒畢竟是當年待選的秀女,不方便拋頭露面太久,我也沒有多加挽留,只說自己想再玩會,讓她不用擔心,便與她分道而行。
少了春兒的相伴,一個人走在熱鬧的集市,看著結伴而行的人們,多少會有種莫名的孤單,興致也因心境而寥落。
“姑娘請留步……”
正起了折返歸家的心思,就被人喚住。起先聽到有人喊,也沒想著是在喊自己,直到那人緊步追上來,擋住去路。
獨自在外突然被人半路攔下,換做誰都不會覺得理所當然,何況在此處認識的人不多。看著將自己攔下的人,我警覺地退了一步,發現是那位燈攤老板,略緩了心神,客氣卻又戒備地問了句“請問是有何事?”
“還好姑娘沒走遠。方才姑娘剛離開,便有人將最后一道燈謎猜了出來,然后讓老夫把這盞燈和這張字條交給姑娘。姑娘只管收下,莫讓老夫為難就是。”燈攤老板說著將手中的花燈和字條塞到我手里,又好似怕我反悔般,連額上的汗都來不及擦去便匆忙離開。
“琉璃彩屏燈?”我看了眼燈攤老板遞過來的燈頓覺詫異,卻見那老人家已經走遠不好追問,只得打開那張字條,想知道何人在故弄玄虛。
可惜字條就是最后那首詩詞燈謎的謎面,在謎面的下方,一手漂亮帶著剛勁的蠅頭小楷寫著“情投意合地久天長”八個字,很顯然這便是那燈謎的謎底。
“這謎底真是奇怪,解開燈謎的人更是奇怪,既然將題答出來,又何故要把彩燈轉贈與我”拿著這張紙翻來覆去的看了看,百思不得其解。
我在這里認識的人真的少之又少,不知道送燈的人到底是認識的,還是不認識?若是認識,直接送來便好,何必躲躲閃閃。倘若不認識,又何必多此一舉。實在想不通,只得將花燈和字條小心收好,免得怠慢此人一番好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