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花迷人眼,與云惠一路說笑著,竟是越走越遠,直至行到林子深處的才回過神來,卻已是迷失了方向,怎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本就是一時貪玩,想著出來看看便就回去,于是也沒向烏拉那拉氏知會。現下迷路難歸,如是讓他們發現,恐怕又免不了數落責罰。
“昨個奴才聽人說,這谷中有一眼山泉常流不懈,引得兩匹金騾駒夜夜來此暢飲。一個貪人得知此事,便一連三年來此拴取。一天夜里,金騾駒果然又來了,貪人急忙拋出繩索套住了一匹,不料那駒子力大無比,竟將那賊人拖下懸崖活活摔死了。莫不是那賊人陰魂不散,讓我們遇見了鬼打墻不是?”云惠許是急得暈了頭,竟然口不擇言起來。
我本不信鬼神,只是林間的光線昏暗,被她這么一說,心里也沒來由的一陣發憷,忙出聲嗔道:“此處佛門清凈處,虧你連這般胡言亂語也能說的出來。舉頭三尺有神明,便是鬼怪又豈敢在這佛門凈地造次。”
這話出口,心下也得了些自我安慰,轉身時卻突然感到身后有人,我不由嚇得驚叫出聲。
云惠也被嚇了一跳,轉身看清來人,立刻反應了過來,連忙屈膝行禮喚了句:“九爺吉祥”。
見云惠舉動,我也定了神,臉上一臊,心道胤禟怎么怎會在這里,仔細看去當真就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胤禟會出現在這里,著實讓人有些意外。我平復過受驚的情緒向他施過常禮,順口詢道:“九爺怎會來此?聽聞皇上出巡,九爺既是未有同行,也當是在協助處置政務,怎有閑情來此禮佛?”
面對我的詢問,他含眸一笑,讓云惠和他的常隨退下遠候,才開口道:“朝中的事,你倒知曉的清楚。不過卻是不知如今我并未擔值守之任,只是隨同諸皇子在請安折上列名罷了,故而得閑。”
說著話,胤禟突然近了幾步,在我面前停下,低頭湊近我的臉,直視著我垂頷的眼睛語出調侃:“何況若不是我來了,今個你當如何能回去?”
胤禟的這個舉動似乎回到了從前我還未入府的時候,那時候他也總喜歡制造曖昧故意招惹,可是從我入府后,他就很少這樣,也不知今日怎這般大膽。雖說此處鮮少有人來往,但是孤男寡女獨處,若讓人看見難免生出瓜田李下之嫌,惹人誤會。
“你怎知我就回不去?莫非你跟了我一路?”胤禟的這話讓我覺出點異樣,我抬起眼戒備地回望著他的明眸。
“你想多了。”胤禟的表情微微一僵,正起身投眸旁處,回避開我的直視,道:“只是聽說你陪著四嫂來此禮佛,所以我過來看看。我來的時候,你們正往這處來,見你們笑鬧的開心便就一路隨行沒作打擾。”
“看看?”我不解地反問。“看什么?”
“看你過得好不好,聽說近來有四嫂護著,你的日子改善不少。”胤禟側過身行了幾步,避開我探尋的目光,環顧著四周的景致。
“其實我一直很好,即便沒有嫡福晉護著,日子過得也還不錯,讓九爺費心了。”我故意不去看他臉上的表情,客套疏遠地應道。
胤禟沉默了片刻,突然沉聲道了句:“我以為這些日子相處下來,我們總歸算得上是朋友,可是每次見你卻總是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樣子,難道非要如此不可嗎?”
這次換我沉默,即便他所做的一切都讓我覺得貼心和感動,可是除了說“謝謝”外,不知道還能用什么方式去表達。可是他想聽的應該不會是這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