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杯酒下肚,暈沉沉地起了酒勁,眼淚再也無法控制地放肆落下,即便如此,依舊潛意識里記著此時是中秋佳節又在皇子府第,不敢大哭,只能埋首啜泣。晚晴沒有上前,不知退到哪里,過了不知多久,我抬起頭,迷蒙著雙眼見胤禛站在不遠處,依舊板著那張熟悉卻又陌生的清冷面龐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看著我。
中秋佳節,按規矩胤禛照理應該是在陪烏拉那拉氏,我只道是酒醉眼花出現的幻覺,順手拿起酒杯朝著那張臉扔過去,沙啞哽咽地低聲嚷道:“陰魂不散,怎么哪里都能看到你,你害我害得還嫌不夠嗎?滾開,滾得越遠越好,我根本不稀罕你們那些恩典,也不在乎一輩子老死在這里,想讓我求你們放過,做夢……”
酒杯在他的腳邊落下摔碎,晚晴慌忙從一邊的樹影中跑出來上前向跪下說了句:“奴才該死,讓格格喝醉了,主子千萬別動氣,我這就叫醒格格。”
說完,她上前扶著我緊張焦急地搖晃著說:“格格,是主子來了,你快醒醒……”
其實我醉的并不深,只是剛開始以為是眼花,可是那些話喊出口后,才驚覺他的確就在那里,可是已經晚了。
酒壯人膽,索性不該說的話都說了,之前不能做的事也做了,現在更加把心一橫,借酒裝瘋般地一把推開晚晴,站直身走到胤禛面前,手撫上他身上柔軟透著體溫的衣衫,嘴角勾出一抹笑意,笑意中有著苦澀、嘲諷和豁出去的無所畏懼,語聲清淺且柔地緩緩說道:“我一直以為你的清冷是為了掩飾你的孤獨,我一直以為你希望有個人能懂你,我一直以為你是個不拘兒女私情心懷天下的好男人。可是沒想到,我看錯了……對不起,我做不了你想要的那種女人,你可以殺了我或者關我一輩子,我現在只求能有一份清靜,能給我身邊的這些人謀一條活路,行嗎?”
胤禛看了眼晚晴,晚晴識相地退下,蘇培盛早已避開,院子里只剩下我和他二人。他拉開我的手,走到桌前拿起酒壺掂了掂,放下時說了句:“你就如此鄙棄做我的女人……”
胤禛的話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也不知他是否看出我只是在借酒裝瘋,索性裝到底的踉蹌走到他的面前,瞪大雙眼,露出一副天真的表情伸出四個手指在他面前搖了搖,嘲諷笑道:“我才十四歲……你二十五歲……做你的女人……你納我難道就是為了多個年輕稚氣的小女人暖床?呵呵呵,你說我會不會鄙棄?”
胤禛沉默下來,皺著眉看著我說道最后夸張不顧形象的捧腹大笑。他眸在月光的映襯下清冷如水,讓我不覺停下大笑,下意識低頭撫了撫感到深秋寒涼的臂膀。
一時間四下皆靜,誰也沒有再說話,兩人就這樣相對而立。我不喜歡這樣的僵持,這樣氛圍和他犀利的目光讓我覺得很不自在,就像是被鷹盯住的兔子,有種想逃卻又無力逃開的惶恐。
“放我出家吧……”我知道他看出了我的故意失態,避開他的目光,恢復尋常的神態,清冷地嘆了口氣請求道。
“陪我喝兩杯”胤禛沒有應話,卻突然說道:“像以前一樣。”
還能像以前一樣嗎?看著胤禛坐下,我站在原地沉默片刻,最終還是沒拒絕他的提議,在他的目光注視下走到另一側坐下。